第98章 夜返魔窟(1/2)
废弃船坞的破屋内,时间在雨声和伤痛的煎熬中缓慢流逝。沈砚之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强迫自己休息,积蓄着每一分可能的力量。苏曼卿留下的消炎药似乎起了一些作用,伤口的灼痛感略有缓解,但左臂的僵硬和钝痛依旧提醒着他此刻的脆弱。他闭着眼,大脑却未停歇,反复推演着返回电讯处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之法。
信任苏曼卿,是一场豪赌。但在这绝境之中,他别无选择。他只能将赌注押在她眼中那份无法作伪的复杂情绪,以及“青鸟”这条无形的纽带上。
天色,在连绵的雨幕中,终于彻底暗了下来。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吞噬了江岸、废墟和远处山城模糊的轮廓。只有雨水敲打万物的声音,单调而持久。
沈砚之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适应了片刻。他调整了一下固定左臂的布带,确保不会在行动中松脱,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外面一片漆黑,雨丝在夜色中划出无数银亮的细线。万籁俱寂,只有风雨声。
他在等待。等待苏曼卿的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他心中那根弦越绷越紧时,远处,靠近废弃码头的位置,忽然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如同萤火般的光芒。那光芒闪烁了三下,短暂停顿,然后又闪烁了两下。
三短,两长。是苏曼卿约定的信号!
沈砚之精神一振,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虚掩的破门,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朝着光亮的方向潜行而去。
雨水立刻将他重新浇透,冰冷刺骨。他忍着左臂传来的阵阵抽痛,脚步放得极轻,利用沿途的杂草和废弃建材作为掩护,快速接近码头。
在码头边一堆湿漉漉的缆绳后面,他看到了苏曼卿。她依旧穿着那身深色便服,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雨披,整个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她身边,停着一辆军统内部常见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货车,发动机处于怠速状态,发出低沉的嗡鸣。
“上车。”苏曼卿没有多余的话,直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沈砚之没有犹豫,敏捷地钻了进去。车内空间狭窄,弥漫着一股机油和灰尘的味道。驾驶座上坐着另一个沉默的男人,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只是在他们上车后,立刻挂挡,货车缓缓启动,驶离了这片荒芜的江岸。
车子在泥泞颠簸的小路上行驶了一段,然后拐上了相对平整的公路,向着市区方向驶去。
车内一片沉默。苏曼卿坐在副驾驶,目光直视着前方被雨刮器不断刮开的、模糊的挡风玻璃。沈砚之靠在座椅上,能感觉到车子在加速,窗外的灯火逐渐增多。
“我们怎么进去?”沈砚之打破了沉默,声音压得很低。
苏曼卿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总局后勤处有一批待检修的通讯设备,今晚需要连夜运入电讯处机房。这辆车,就是‘通行证’。”
沈砚之瞬间明白了。她利用职务之便,伪造或者利用了这样一次物资运输的机会,将他混在设备中带进去!这确实是一个“光明正大”的方法,风险在于进入时的盘查,以及进入后如何避开耳目,抵达她的办公室。
“守卫……”
“我的人会打点入口。”苏曼卿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但那自信背后,沈砚之能听出一丝紧绷,“关键是进去之后。你的伤,能撑住吗?”
沈砚之活动了一下右臂,感受着左臂传来的抗议,沉声道:“没问题。”
苏曼卿似乎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但车内太暗,看不清她的表情。“记住,进去之后,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要停,不要问。”
车子驶入了市区,穿行在湿漉漉的、灯火管制下显得格外昏暗的街道上。越是靠近军统局本部区域,哨卡越多。每次停车接受检查时,沈砚之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收紧。他蜷缩在座椅的阴影里,尽量降低存在感。
幸运的是,苏曼卿的准备似乎很充分。在主要哨卡,守卫只是简单查看了司机递出的证件和货单,便挥手放行,甚至没有要求打开车厢检查。显然,她口中的“打点”起到了作用。
终于,那栋熟悉的、在夜色中更显阴森肃穆的电讯处大楼出现在了前方。货车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大楼侧后方一个专供物资进出的小门。
车子停下。苏曼卿率先下车,对早已等候在此的两名穿着电讯处工装的人员点了点头。那两人立刻上前,开始从货车后厢卸下几个贴着“精密仪器,小心轻放”标签的木箱。
“跟上。”苏曼卿对沈砚之低语一声,便混在那两名搬运工中间,向着那扇亮着昏暗灯光的小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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