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拂晓之前（2/2）

“晓”……拂晓。这意味着行动时间非常紧迫，很可能就在明天凌晨！他需要立刻进入战备状态。

他仔细检查了随身携带的微型装备——足以致命也足以自尽的刀片，用于紧急联络的微缩信号器（非万不得已绝不能使用），以及藏匿在衣领夹层中的显影药粉。他将所有物品的位置和触发条件再次在脑中预演了一遍。

然后，他开始分析最可能的行动地点和目标。“青鸟”将联络点设在灰衣男子活动区域附近，这绝非偶然。行动很可能与灰衣男子，或者与他所在的这栋旧公寓楼有关。而“晓”这个时间点，正是人最为困顿、戒备也可能最为松懈的时刻。

他的任务会是什么？接应？监视？还是……协助刺杀或转移？

他无法确定。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像一颗螺丝钉，在“青鸟”设定的时间和地点，精准地发挥自己的作用。

这一夜，沈砚之几乎未曾合眼。他躺在床上，耳听八方，留意着宿舍楼内外的任何异常声响，大脑则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遇到的情况及应对方案。窗外，山城的夜色浓重如墨，距离拂晓还有几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他回想起自己从上海到重庆的这一路，回想起“农夫”的可能牺牲，“盲点”的壮烈，苏曼卿的审视，孙宏宇的招揽……这一切的艰难与挣扎，似乎都将在接下来的这个“拂晓”，迎来一个阶段性的交汇点。

他不知道这个交汇点是吉是凶，是突破还是终结。但他内心并无太多恐惧，反而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信仰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唯一在乎的，是能否完成任务，能否对得起那些已经牺牲和仍在坚持的同志。

凌晨四点左右，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点敲打着窗户，更添了几分寒意和肃杀。沈砚之悄无声息地起身，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便于行动的旧工装，将必要装备贴身藏好。他不能携带任何表明“赵明远”身份的物品。

他如同鬼魅般溜出宿舍楼，融入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与雨幕之中。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孤独的路灯在雨水中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光晕。他避开主干道，沿着事先规划好的、能够最大限度利用阴影和地形掩护的路线，向着那条小巷和旧公寓楼的方向潜行。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他的感官提升到极致，眼睛适应着黑暗，耳朵捕捉着风声、雨声以及任何可能代表危险的异响。

越来越靠近目标区域。旧公寓楼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小巷深处的旧书摊早已收摊，空无一人。

他在距离公寓楼还有一条街的一个废弃报刊亭后面停下，将自己完全隐藏起来。这里是观察公寓楼入口和那条小巷的绝佳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雨势渐小，东方天际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的曦光。拂晓，即将来临。

沈砚之屏住呼吸，目光如同鹰隼，牢牢锁定着公寓楼的门口和小巷的出口。他知道，“青鸟”就在附近的某个角落，同样注视着这里。而他，则像一枚已经上膛的子弹，只待目标出现，或者“青鸟”发出那最后的射击指令。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搏动。在这拂晓之前的最后黑暗中，一场无声的行动，即将拉开序幕。而沈砚之的命运，也将在接下来的短短时间内，迎来又一次至关重要的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