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最后的哨音(2/2)
“住手!”
一个尖锐的、带着破音的女声猛地响起!
是苏曼卿!
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豹,猛地从角落里冲了出来,不顾一切地挡在了沈砚之身前,面对着那烧红的烙铁和惊愕的行刑手,也面对着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的毛人凤。
“处座!不能再用了!”苏曼卿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一个死了的‘哨’,对我们没有任何价值!”
毛人凤眯起眼睛,危险的光芒在眼中闪烁:“苏曼卿,你想造反吗?!”
“卑职不敢!”苏曼卿挺直了脊梁,尽管身体在微微发抖,“卑职只是认为,如此酷刑,除了摧毁他的身体,根本无法得到任何真实情报!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我们应该……应该另想办法!”
“办法?什么办法?!”毛人凤厉声质问,“一个月!我给了一个月时间!这就是你给我的结果?!”
“我……”苏曼卿语塞,脸色更加苍白。她知道,自己的干预已经触怒了毛人凤,也将自己置于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刑讯室内陷入了僵持。行刑手举着烙铁,不知所措。记录员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只有沈砚之粗重的喘息声和烙铁偶尔发出的滋滋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沈砚之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颤抖却坚定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但更多的是为她感到担忧。他知道,她这一步迈出,便再也无法回头。
就在这时,刑讯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隐约的骚动。一个特务匆匆推门而入,在毛人凤耳边低声快速说了几句。
毛人凤的脸色骤然一变,猛地站起身:“什么?!消息准确?!”
“千真万确!处座,戴老板紧急召见,车已经在外面等了!”特务急促地回道。
毛人凤脸色阴晴不定,狠狠地瞪了苏曼卿和沈砚之一眼,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他显然接到了比处置沈砚之更为紧急和重要的命令。
“把他们两个都给我关起来!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毛人凤丢下这句话,便带着随从匆匆离开了刑讯室,甚至来不及对沈砚之做出最终处置。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刑讯室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行刑手放下了烙铁,面面相觑。苏曼卿仿佛虚脱般,身体晃了晃,差点软倒在地,她扶住旁边的刑架,才勉强站稳。
沈砚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有些茫然。戴笠的紧急召见?发生了什么?
几名特务上前,将沈砚之和苏曼卿分别押解。在离开刑讯室的那一刻,沈砚之回头看了苏曼卿一眼。她也正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未散的恐惧,以及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们没有说话,但那一刻的目光交汇,仿佛诉说了千言万语。
沈砚之被重新押回囚室,脚镣并未解除,看守也增加了数倍。但他知道,某种平衡,已经被彻底打破了。毛人凤的暂时离开,苏曼卿的公然抗命,以及外界未知的剧变,都让原本必死的局面,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却也极其危险的变数。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受着身上新旧交错的剧痛,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倒下。
那无声的哨音,尚未停歇。最后的考验,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暂缓,但远未结束。他必须在这短暂的喘息中,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或许是最终次的风暴来临。
而苏曼卿,那个为他赌上一切的女人,她的命运,又将如何?这一切,都随着毛人凤的匆匆离去和戴笠的紧急召见,被蒙上了一层更加浓厚的迷雾。山城重庆的暗夜,似乎正酝酿着比刑讯室的烙铁更加炽热、也更加不可预测的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