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迷雾交锋（2/2）

沈砚之心中警铃大作。苏曼卿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但他敏锐地感觉到这并非一次简单的业务求助。他不动声色地接过卷宗，翻开。里面是几份信号记录和初步分析报告，看起来并无特别。但当他仔细查看其中一份信号的捕获时间和大致方位时，后背瞬间渗出了冷汗——那份信号的捕获时间，就在昨天傍晚他前往江边之后不久！捕获方位，虽然不够精确，但大致覆盖了望龙门码头以东的江岸区域！

是巧合？还是苏曼卿已经开始将监控的触角，延伸到了他的行动轨迹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专注地落在信号记录上，大脑飞速分析。这份信号本身并无特别，加密方式常见，内容也可能无关紧要。苏曼卿很可能只是在投石问路，用这份带有时间和地点暗示的记录来观察他的反应。

“这些信号确实有些意思，”沈砚之抬起头，脸上露出技术工作者遇到难题时的专注，甚至带着一丝挑战性的兴奋，“尤其是这一份，”他指着那份关键记录，“捕获时段和区域比较特别，干扰源也多。我需要点时间，结合最近的天气情况和已知的其他信号源进行交叉比对，才能给出更准确的判断。”

他没有回避，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而是将问题引向了技术层面的复杂性和需要时间研究的合理性上。

苏曼卿看着他，眼神深邃，似乎在衡量他话语中的真假。“那就辛苦沈专员了。这份分析很重要，可能关系到近期的一次内部清查行动。”她特意强调了“内部清查”四个字，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意味。

“我明白，我会尽快。”沈砚之点头。

苏曼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沈砚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知道危机并未解除。苏曼卿的怀疑已经如同实质，这次试探只是一个开始。她就像一只经验丰富的猎犬，已经嗅到了气味，绝不会轻易放弃。而那份被他藏在礁石中的情报，是否已经被老李安全取走？如果还没有，那片区域现在是否已经处于监控之下？

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焦虑。在敌人的心脏地带，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他不仅要用智慧和勇气与敌人周旋，还要承受这种孤立无援、如临深渊的巨大心理压力。

当晚，他几乎一夜未眠。第二天，他特意绕路经过前一天与老李“偶遇”的街口，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接连几天，老李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在那片区域。

这不寻常的消息，让沈砚之的心沉到了谷底。是老李因为别的原因暂时离开了？还是……他暴露了？或者，组织为了避免风险，主动切断了这条线？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他暂时失去了与组织最直接的联络渠道。他再次成了一座孤岛，身处迷雾重重的敌营，身边是虎视眈眈的对手，脚下是可能随时崩塌的冰面。

而苏曼卿那边，还在等待着他的“分析报告”。他必须尽快拿出一份既能应付过去，又不引发更大怀疑的结论。同时，他必须尽快找到新的、安全的联络方式，或者，等待组织在确认安全后，用新的方式与他联系。

重庆的浓雾，似乎永远没有散去的迹象。在这片迷雾中，交锋无声无息，却步步惊心。沈砚之知道，他必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谨慎，更加坚韧，才能在这场智力与意志的较量中，存活下去，并完成那无声的使命。前方的路，因为苏曼卿的出现和老李的消失，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凶险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