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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车轮上的信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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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通过这种方式,向他传递了几个信息:一,联络渠道已畅通;二,确认了他的身份和安全;三,车夫(或者他背后的联络站)有能力在必要时向他传递或接收信息。

这次看似偶然的乘车经历,实则是组织一次精心安排的、不着痕迹的接触和确认。沈砚之感到一丝温暖和力量,他知道,在这座陌生的、危机四伏的山城,他并非孤身作战。

送完文件返回电讯处的路上,沈砚之的心情依旧无法完全平静。他仔细回味着与车夫接触的每一个细节,思考着如何利用这条新的联络线。他不能主动去找那个车夫,那样风险太大。他需要等待组织通过车夫,或者别的渠道,向他下达明确的指令。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沈砚之下班后,习惯性地走向住处附近的一个小面馆。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他看到那个熟悉的黄包车夫正蹲在路边,修理着似乎出了点问题的车胎。当沈砚之经过他身边时,车夫头也没抬,仿佛自言自语般地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混杂在街市的嘈杂中,几乎微不可闻:

“嘉陵江边,望龙门码头,第三根拴船石,明晚戌时。”

话音落下,车夫依旧专注于手中的活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沈砚之脚步未停,如同一个普通的路人,径直走向面馆。但他的心脏,却因为这句突如其来的指令而加速跳动。指令清晰、明确:地点是人员复杂、便于隐蔽和撤离的江边码头;时间是夜晚;标识是第三根拴船石。

组织终于要与他进行第一次实质性的情报交接了!

第二天晚上,戌时(晚上七点到九点),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嘉陵江边灯火零星,江风带着水汽和鱼腥味吹拂着。望龙门码头不再像白天那样喧闹,但仍有零星的船只靠岸,搬运工扛着货物上下,一些晚归的渔民在整理渔网。

沈砚之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如同一个晚饭后出来散步的市民,不紧不慢地沿着江边行走。他目光扫过码头那一排粗大的、用来系缆绳的石桩,很快找到了第三根。石桩半浸在江水里,表面布满湿滑的青苔。

他左右观察,确认没有可疑的盯梢者后,装作系鞋带,迅速蹲下身,手指在石桩与水面的交界处摸索。很快,他触碰到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只有拇指大小的硬物。他不动声色地将东西攥在手心,塞进口袋,然后站起身,继续沿着江边漫步,直到离开码头区域,才拐进一条黑暗的小巷。

回到住处,锁好门,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油布包。里面是一个微缩胶卷,以及一张小小的纸条。纸条上只有寥寥几个用密码写成的字,他迅速破译出来:

“名单:军统内亲日疑犯,及下一步清共计划部分内容。速转。‘老板’近期将召见,慎言。”

沈砚之倒吸一口凉气。胶卷里的内容极其敏感和重要!不仅涉及军统内部可能存在的日谍,还有针对地下党的镇压计划!而“老板”召见,指的自然是戴笠。这意味着他可能进入了军统更高层的视野,既是机遇,也是巨大的风险。

他不敢怠慢,必须尽快将胶卷送出去。他想到了那个黄包车夫。但如何联系他?组织没有给出反向联系的渠道。

第二天一早,沈砚之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再次来到上次遇到车夫的那个电讯处附近的街口。等了约莫一刻钟,果然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拉着车出现在街角。

沈砚之走上前,坐上车,说了另一个目的地。在车子行进到一段相对安静的下坡路时,他身体微微前倾,用同样低的声音说道:“东西收到了。需要‘寄回家’。”

车夫拉着车,步伐没有丝毫紊乱,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表示明白。

到达目的地后,沈砚之下车付钱。在递钱的时候,他将那个重新用油布包好的微缩胶卷,巧妙地塞回了车夫满是老茧的手中。整个过程自然流畅,如同一次普通的小费交接。

车夫攥紧手心,脸上依旧是那副卑微感激的神情:“多谢先生,您走好。”

看着黄包车消失在重庆晨雾未散的街角,沈砚之知道,这份至关重要的情报,已经踏上了通往组织的、无声而迅捷的通道。这些奔跑在重庆陡峭街巷的车轮上的信使,这些隐没在底层民众之中的无名英雄,正是这条隐秘战线最牢固的基石,支撑着他在龙潭虎穴中,继续前行。而戴笠的召见,如同一片新的乌云,正缓缓压上他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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