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无声硝烟（2/2）

林薇看着那条神奇的辅助线，眼睛一下子亮了：“啊！我知道了！哥你真厉害！”她兴奋地拿起笔，刷刷地开始演算。

周芳在一旁看着兄妹俩，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儿子最近，好像真的特别懂事，也特别……有能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邻居张阿姨略带夸张的大嗓门：“周姐！周姐！快开电视！市台新闻！正在放咱们厂呢！说咱们厂优化改革的事，还有下岗名单的公示通知！”

轰！

这话像一颗炸弹，瞬间炸碎了林家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

林建国猛地从藤椅上站起，脸色煞白。

周芳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眼神惊慌地看向丈夫。

就连正在写作业的林薇也吓得停下了笔。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公然！

林枫的心也猛地一沉，他快步走到那台小小的黑白电视机前，拧开了开关。

刺啦的电流声中，本地新闻频道的主播正用字正腔圆的播报着：“……我市农机厂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深化国企改革，首批优化人员名单将于明日正式在厂办公告栏张贴公示……旨在激发企业活力，实现资源优化配置……”

虽然只是程式化的新闻稿，但“下岗名单”、“公示”这些字眼，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捅进每个人的心里。

新闻很短，很快就跳到了下一条。

但屋子里，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建国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被周芳赶紧扶住。

“明天……明天就贴公示了……”周芳的声音带着哭腔，“建国，怎么办啊……”

“怎么办？听天由命！”林建国咬着牙，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力感。

所有人都知道，这所谓的“优化名单”，早就内定了！公示，不过是走个过场！

林枫看着父母绝望的神情，拳头悄然握紧。

他记得前世，这份名单上，父亲的名字赫然在列！而这一世，因为昨天的冲突和那份检查，父亲被“优化”掉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百！

赵建国的报复，来了！而且是以这种“光明正大”、让人无法反抗的方式！

“爸，妈，先别急。”林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沉稳得不像个少年，“公示期有好几天，我们还有时间。”

“有时间又能怎么样？名单都是领导定的！”林建国痛苦地抱住头。

“领导定的，也能改。”林枫的目光锐利起来，“只要我们有足够的理由，证明爸不能下岗，或者……下岗的代价，他们承受不起！”

“理由？我们能有什么理由？”周芳茫然无助。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被他放在抽屉最深处、价值两块四毛钱的体育彩票上。

理由，需要筹码。

而筹码，需要钱，需要远远超出赵建国想象的钱来创造！

他原本以为还有几天时间可以筹划，但对手显然加快了节奏。

无声的硝烟，已然弥漫开来。

公示期，就是最后的倒计时。

他必须在彩票开奖之前，就想办法顶住这第一波最凶猛的压力。

否则，这个家，可能撑不到奖金到手的那一天。

夜，深了。

林枫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窗外，清冷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窗棂影子。

他能听到隔壁父母房间里，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叹息声和母亲低低的啜泣声。

每一丝声响，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心上。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却异于常理的窸窣声，从窗外的走廊传来。

不是风声，也不是野猫。

更像是……有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停在了他家门外！

林枫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呼吸屏住。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赤着脚，猫一样地挪到门边，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

门外，一片死寂。

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他的错觉。

然而，几秒钟后，一种极轻微的、纸张摩擦门缝的“沙沙”声，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朵。

紧接着，那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快速远去，消失在楼梯口。

林枫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猛地直起身，没有任何犹豫，轻轻地、迅速地打开了房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昏暗的白炽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

然而，在他家的大门把手上，赫然插着一张折叠起来的、匿名纸条！

林枫一把将纸条取下，迅速退回屋内，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就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展开了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显然是故意用左手写的字：

“名单已定，林建国第一个。认命吧，闹也没用。”

冰冷的字句，带着浓浓的恶意和警告，像一条毒蛇，顺着指尖缠绕而上。

林枫盯着这张纸条，瞳孔骤然收缩。

对手的挑衅和施压，已经毫不掩饰，直接送到了家门口！

这场战争，从这一刻起，已经不再是暗流涌动。

而是彻底摆上了台面！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将纸条死死攥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眼神，在黑暗中，变得冰冷而锐利，仿佛淬火的刀锋。

认命？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