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罪孽、救赎与屏障彼端（2/2）

“但如果不去，我们就永远无法知道完整的真相。”林薇坚持，“‘先遣者’隐瞒了这件事，但他们也留下了线索。那个警报既然在新生规则触发时才解锁，说明他们认为，只有当新生规则存在时，才有人有能力去面对那个真相。”

苏晴的虚影思考着：“她说的有道理。新生规则具有净化能力，这可能是安全前往的关键。而且……如果我们真的想终结这场持续了十二万年的悲剧，也许需要直面源头。”

陈浩开始计算可行性：“屏障升级过程会持续十五天。在升级中期，屏障的规则结构会处于‘半透明’状态，理论上可以穿越。但时间窗口很短，可能只有几小时。”

“足够了。”林薇说，“我不需要太久。我只想去看看，那个被毁灭的文明，到底留下了什么。也许……我们能找到沟通的方式。”

“沟通？”萨尔戈难以置信，“和一个要吞噬我们的亡魂文明沟通？”

“如果他们真的是被‘先遣者’错误毁灭的文明，”林薇的声音带着悲悯，“那么他们吞噬秩序的行为，可能不是为了复仇，而是……痛苦的本能反应。就像受伤的野兽会攻击一切靠近的东西。”

她看向怀中的林晨：“弟弟的纯净意识，加上我的新生规则，也许能传递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对抗，而是理解。不是消灭，而是治愈。”

这个想法太大胆，太冒险。

但也……太有吸引力。

如果真的能终结这场循环了十二万年的悲剧，如果真的能为“先遣者”犯下的错误赎罪……

“我支持。”星语者第一个表态，“我已经活了太久，见证了太多战争。如果这次能有机会真正解决根源问题……我愿意用我剩余的全部力量支持。”

流光文明犹豫后也说：“如果我们真的继承了罪孽，那么赎罪是我们的责任。”

钢岩文明沉默了很久，最终：“……我们可以提供技术支持。但我们要求全程监控，如果情况失控，我们有权力要求立即撤离。”

计划确定。

新生规则种子通过盟约网络传输给“界心安珀”，屏障升级程序启动。

同时，林薇、林晨、苏晴的残存意识、陈浩，将组成一支小队，在屏障升级进入中期时，穿越到另一侧。

“晨曦号”将作为穿越载具，进行最后的改装——加装新生规则护盾，以及深红星域提供的“混沌适应模块”。

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

屏障升级第三天，“界心安珀”完成了初步重组，开始与秩序屏障建立连接。整个星域的规则活性在提升，但代价也开始显现——部分地区出现了规则“贫瘠化”。

迷锁中的超级主宰级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冲击变得更加疯狂。

第七天，屏障升级进入中期。秩序屏障的规则结构开始变得“柔软”、“透明”。

穿越窗口即将开启。

“晨曦号”抵达预定坐标——那是警报中给出的位置，秩序屏障最薄弱的一点。

林薇抱着林晨站在舰桥。陈浩在控制台前进行最后调试。苏晴的虚影环绕着他们，提供意识层面的保护。

“穿越程序准备就绪。”陈浩报告，“新生规则护盾稳定。混沌适应模块在线。预计穿越过程持续十七分钟。另一侧情况完全未知。”

林薇点头。

她低头看向怀中的林晨。弟弟似乎知道要去做一件大事，睁着金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舷窗外那面巨大的、正在微微波动的规则屏障。

“准备好了吗？”苏晴问。

“准备好了。”林薇深吸一口气。

“开始穿越。”

“晨曦号”启动引擎，向着那面半透明的规则屏障，缓缓驶去。

穿越过程像是穿过一层温暖的、粘稠的液体。

舷窗外，规则屏障的结构在眼前展开——那不是一面墙，而是一个无比复杂的、多维的规则网络。新生规则的力量在其中流淌，如同血液在血管中流动。

十七分钟，如同十七年。

当“晨曦号”终于穿过屏障，抵达另一侧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里不是混沌，不是废墟。

而是一个……美丽的、宁静的、充满生机的星域。

星光柔和，星云绚烂，行星上生长着奇异的、会发光的植物，太空中漂浮着类似水母的半透明生物，它们悠然地游动，发出悦耳的音符。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着“无序的美感”——色彩随机组合却和谐，形状变幻莫测却自然，规则看似混乱却自洽。

这就是那个被“先遣者”称为“无序创造”的文明？

他们……还活着？

“检测到生命迹象……极其丰富。”陈浩盯着传感器，“但……没有检测到高等智慧文明的信号。这些生命形式都很原始，像是……自然演化出来的。”

“晨曦号”缓缓航行，探索着这个星域。

他们看到了一颗蓝色的星球，海洋占据表面90%，海水中漂浮着发光的城市遗迹——不是毁灭的遗迹，而是……被遗弃的？那些建筑完整而美丽，只是没有生命活动。

他们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太空站，造型如同绽放的花朵，静静地旋转着。站内一切设施完好，甚至还有能量供应，但空无一人。

他们看到了漂浮在虚空中的纪念碑——上面用一种流动的、变幻的文字记录着什么。

林薇尝试用新生规则去“阅读”那些文字。

信息流入她的意识：

“致所有来访者：”

“如果你能读懂这些文字，说明你掌握了‘理解混沌’的能力。”

“我们是‘旋律文明’，相信多元宇宙的本质是混沌中的创造旋律。”

“我们与‘先遣者’的战争是一场悲剧——不是理念冲突的悲剧，而是误会的悲剧。”

“我们从未用原始文明做实验场。那些‘崩溃的文明’是我们创造的‘可能性种子’，它们会在混沌中演化出无限未来，而不是‘死亡’。”

“但‘先遣者’无法理解。他们认为混沌只会导致毁灭。”

“战争最后，‘先遣者’使用了‘秩序固化武器’，试图将我们‘规范’成他们能理解的样子。”

“那武器产生了可怕的副作用：它没有杀死我们，而是将我们的文明意识……‘凝固’了。”

“我们变成了‘终末之涡’——一个试图吞噬一切秩序来‘解冻’自己的、痛苦的集合意识。”

“而我们的身体——这个美丽的星域，我们的家园——被遗弃在这里，十二万年。”

“如果你带着善意而来，如果你愿意帮助我们……”

“请找到‘旋律核心’，那里保存着我们文明的全部记忆和意识备份。”

“用‘理解混沌’的力量，启动它……”

“也许……我们还能醒来。”

信息结束。

林薇呆立当场。

不是毁灭。

是凝固。

“终末之涡”不是一个文明的亡魂，而是一个被“冻结”的文明，在痛苦中挣扎着想要“解冻”自己。

而“熵裔”……可能是“旋律文明”在凝固前，发射出去的求救信号？或者是冻结过程中剥离出来的碎片？

她转向陈浩和苏晴，声音颤抖：

“我们……我们一直对抗的，其实是一个被错误伤害的文明，在痛苦中无意识的挣扎。”

“而‘先遣者’不仅伤害了他们，还隐瞒了真相，引导我们继续伤害他们。”

“直到现在。”

她看向舷窗外那个美丽的星域，看向那些依然在等待主人归家的城市和纪念碑。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而就在这时，传感器突然发出警报：

“检测到大规模规则扰动——来源不是这个星域内部！”

“是屏障那一侧！超级主宰级挣脱迷锁了！”

“而且……它正在撞击屏障！”

“它要……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