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真相、计划与最后的赌注（2/2）
“就像‘先遣者’那样。”
“就像所有选择牺牲的守护者那样。”
“这……是我的圆满。”
光点彻底消失。
共鸣台的光芒恢复正常。
大厅里一片寂静。
只有林晨轻轻的呼吸声，和林薇压抑的啜泣。
陈浩最先从震撼中恢复过来。他调出数据面板，开始快速计算：
“根据‘先遣者’提供的方案，如果我们立即执行，从姐弟共鸣到种子生成需要三天，种子在‘界心安珀’内成长需要七天，屏障连接和升级启动需要五天……总共十五天。”
十五天。
正好是迷锁能够困住超级主宰级的时间。
“如果我们在十五天内完成，”陈浩继续分析，“那么当超级主宰级挣脱迷锁时，面对的不是一个衰弱的屏障，而是一个正在升级、甚至可能具备反击能力的‘新生屏障’。”
苏晴的虚影思考着：“但代价……薇薇和林晨的意识融合，‘界心安珀’的意识重组，还有本星域规则活性的长期下降……”
“意识融合并不意味着个体消失。”先祖之影解释，“‘双生意识体’是一种共生状态，你们依然是独立的个体，但共享部分感知和记忆。就像……永远能感受到对方存在的双胞胎。”
“至于‘界心安珀’……”影子转向大厅某个方向，“它自己的意见呢？”
一道澹金色的光芒从共鸣台射出，连接了盟约网络。
“界心安珀”的意识通过苏晴的虚影中转，传递过来：
“我同意。”
“作为规则聚合体，我的存在意义就是维持规则秩序。如果我的‘死亡与重生’能换来整个屏障的新生，能阻止‘终末之涡’……这是我的荣耀。”
“而且，这不是真正的死亡。我会以新的形式继续存在，继续守护。”
一个接一个，关键方开始表态。
通过盟约网络，“钢岩”文明回应：“规则活性下降是长期代价，但文明灭绝是立即的灾难。我们支持。”
“流光”文明：“意识融合……听起来很可怕，但如果能保持个体性，或许是一种更深的连接。我们尊重林薇小姐的选择。”
星语者：“我已经见证了太多牺牲。如果这一次的牺牲能带来真正的希望……我愿意用我剩余的全部力量支持。”
萨尔戈的声音从遥远的伽马-7战场传来，虚弱但坚定：“联盟舰队已经做好最后抵抗的准备。但如果你们有更好的方案……我们选择希望。”
艾瑟尔的残存意识：“我的巡逻单元已经牺牲，我的意识也残缺不全。但如果我的经验数据对你们有用……全部拿走。”
所有目光，最终聚焦在林薇身上。
她抱着林晨，感受着弟弟温暖的体温，回忆着“林枫”最后的话语，思考着自己经历的一切——无论是设计的还是真实的。
“我有问题。”她抬起头，金色眼眸中闪烁着光芒，“如果屏障升级成功，‘终末之涡’会被彻底解决吗？还是只是再次被阻挡？”
先祖之影回答：“根据‘先遣者’的推算，新生屏障将具备‘规则净化’能力，能逐渐消解‘终末之涡’的混乱本质。可能需要数千年甚至数万年，但最终……是的，它会被彻底解决。”
“那深红星域的诅咒呢？”林薇看向那些沉睡的幸存者，“如果我执行计划，能救他们吗？”
“新生规则种子具有强大的净化能力。”影子说，“当屏障升级时，净化效应会波及所有连接点。深红星域作为契约石板-7的所在地，会首当其冲。‘猩红诅咒’……有很高概率被治愈。”
林薇点头。
她看向怀中安静看着她的林晨：“弟弟，你愿意吗？愿意和姐姐一起……做这件大事吗？”
林晨当然听不懂复杂的语言，但他能感知到姐姐的情绪。他伸出小手，握住了林薇的一根手指。
握得很紧。
仿佛在说：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林薇笑了。
眼泪和笑容同时出现在她脸上。
“那好。”她擦干眼泪，将林晨轻轻放在共鸣台一侧的凹槽中——那是为“纯净样本”设计的位置。
然后她自己站到另一侧的凹槽前。
“我选择执行‘先遣者’的最终方案。”
“为了所有已经牺牲的人。”
“为了所有还在战斗的人。”
“为了……一个没有‘终末之涡’的未来。”
她将手按在凹槽上。
共鸣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林薇和林晨被光芒吞没。
在光的海洋中，林薇感到自己的意识在扩展、延伸。她“看到”了林晨的意识——纯净、简单、充满对新世界的好奇。她也感到林晨“看到”了她的意识——复杂、丰富、承载着无数记忆和情感。
两种意识开始交融。
不是吞噬，不是覆盖。
而是……编织。
如同两条不同颜色的丝线，交织成一幅更美丽的图案。
与此同时，共鸣台通过盟约网络，向整个星域广播着姐弟共鸣产生的“新生规则频率”。
“界心安珀”开始响应。
它开始主动吸收这些频率，体内的规则结构开始重组、优化。
沉睡的深红回响者幸存者们，他们维生舱中的血色脉络开始变澹、消退。
盟约网络中，所有文明的意识节点都感受到了这股新生的力量。
星语者古老的声音带着颤抖：“这是……希望真正诞生的瞬间。”
而在伽马-7战场，困住超级主宰级的迷锁突然变得更加稳固。迷锁表面开始浮现出澹金色的新生规则纹路。
超级主宰级似乎感到了威胁，开始疯狂冲击，但迷锁纹丝不动。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就在此时——
在盟约网络的最深处，在那七个契约石板的核心数据库中——
一份被加密了十二万年的终极警报，因为新生规则的触发，自动解锁了。
警报内容只有一行字：
“‘终末之涡’不是自然现象。”
“它是一个文明的……最后哀嚎。”
“当一个文明在规则层面被彻底毁灭时，其残存的规则执念会凝聚成‘涡’，吞噬一切，寻找……回家的路。”
“‘先遣者’隐瞒了这个真相。”
“因为真相是：”
“我们……就是毁灭那个文明的凶手。”
警报下方，附着一份坐标。
那个坐标指向的，不是已知宇宙的任何位置。
而是……
“秩序屏障的另一侧。”
“‘终末之涡’的……源头故乡。”
信息通过盟约网络，瞬间传到了所有关键节点。
传到了正在共鸣的林薇意识中。
传到了苏晴的残存意识中。
传到了陈浩的模型中。
传到了每一个还连接着网络的生命脑海中。
林薇在意识交融的巅峰，接收到了这条信息。
她勐地睁开眼睛。
新生规则的光芒在她眼中流转。
而她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如果“终末之涡”是一个被毁灭文明的最后哀嚎……
那么他们现在做的，究竟是拯救……
还是……
延续一场持续了十二万年的……
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