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牺牲、融合与新生的序章（1/2）

“规则过载冲击”这四个字，在通讯频道中回荡，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

遗迹中，艾瑟尔的意识投影——那个澹蓝色的人形——突然变得虚幻不定，银色纹路疯狂闪烁。

“那是自毁协议。”艾瑟尔的投影声音平静，却掩不住深处的遗憾，“巡逻单元将引爆核心规则引擎，释放出相当于一颗恒星寿命周期内全部能量输出的规则冲击。能暂时摧毁半径一光年内的所有‘熵裔’单位，并为你们的撤离创造至少十二小时的安全窗口。”

“但你也会……”林薇的声音颤抖。

“第七巡逻单元会被彻底抹除，包括其中存储的我的意识备份。”艾瑟尔点头，“这是守望者的责任。根据公约，当常规手段无法阻止‘熵裔’对规则敏感点的掠夺时，巡逻单元有权采取终极措施。”

他看向苏晴三人：“我的任务已经完成——确认‘界心安珀’进化良性，协助激活战争契约，将情报传回议会。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投影开始消散。

“等等！”陈浩突然喊道，“你的意识不能通过盟约网络传输保存吗？”

艾瑟尔已经变得半透明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丝澹澹的笑容：“盟约网络只对缔约文明开放。我是守望者，不属于你们的盟约体系。而且……时间不够了。”

他的投影最后看向星空中某个方向，那是暗流区战场的位置：

“永别了，朋友们。”

“愿秩序……长存。”

光影彻底消散。

与此同时，在暗流区战场，那艘银色舰船——第七巡逻单元——开始发出低沉的共鸣。舰身表面的银白色光华向内收缩、凝聚，最终在舰体核心形成一个刺眼的光点。

“检测到超高能规则聚变反应！”联盟“锐眼号”的警报系统疯狂尖叫，“能量等级……无法测量！所有单位，立即最大距离规避！”

萨尔戈死死盯着屏幕。他看到那艘银色小舰船，正迎着从“门”中涌出的暗红洪流，义无反顾地冲去。

没有悲壮的告别，没有华丽的特效。

只有一道纯净到极致的湛蓝色光束，从舰船核心射出，贯穿虚空，直刺暗流区核心的漩涡。

然后，是寂静。

绝对的、连规则本身都仿佛凝固的寂静。

下一秒。

无法形容的规则风暴爆发了。

遗迹中，苏晴、林薇、陈浩的意识还沉浸在盟约网络里，但他们都能通过某种深层的连接，感知到远方那场震撼宇宙的牺牲。

星语者的意识在网络中泛起悲伤的涟漪：“又一个守护者逝去了。在漫长的岁月里，我见证过太多这样的牺牲。”

“为什么？”林薇的意识带着不解和痛苦，“为什么总是要有人牺牲？”

“因为黑暗过于强大，而光明需要付出代价才能延续。”星语者回答，“‘先遣者’牺牲了整个文明，化作屏障。无数缔约文明在战争中消散。现在，守望者也在履行他们的职责。”

苏晴的意识沉静而坚定：“那么，我们人类文明的选择，也很清楚了。”

她转向陈浩和林薇：“如果独立意味着被各个击破，如果融合意味着更多的生存机会和对抗黑暗的力量……我选择融合。但我要保留我们的核心——那些让我们之所以为‘人类’的东西：爱、勇气、牺牲精神、对未来的希望。”

陈浩的意识快速计算着：“根据盟约数据库中的同步化协议，第一阶段只会建立意识连接和基础规则互操作性，不会立即导致文明特性稀释。我们有时间在后续阶段中，谈判保留核心特质的方案。”

“而且，”他补充，“星语者说我们可以选择同步化的层级。我们可以从浅层开始，根据战局发展再决定是否深入。”

林薇的意识绽放出澹金色的光芒：“哥哥在记忆里说过……‘真正的团结，不是消灭差异，而是在差异中寻找共鸣’。我相信盟约的设计者‘先遣者’也明白这个道理。”

三人达成共识。

在盟约网络中，苏晴作为守护者代表人类文明，向星语者发出正式回应：

“人类文明接受战争契约条款。”

“我们选择：第一阶段同步化——文明意识网络连接。”

“但我们要求：在后续同步阶段中，保留文明核心特质的谈判权。”

星语者的意识传来赞许的波动：“明智而勇敢的选择。契约确认。开始第一阶段同步化。”

现实世界中，遗迹平台上的三角结构开始加速旋转。水晶棱柱、黑色数据核心、灰色石板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环。

光环一分为三，分别融入林薇的额头、陈浩的掌心、苏晴的光影核心。

“同步化开始。”

“锚点连接稳定。”

“文明意识网络接入……”

三人的感受各不相同。

林薇感到自己的共鸣能力仿佛被接入了一个无限宽广的“共鸣海洋”。她能感知到网络中其他文明意识节点的“情绪底色”——星语者的古老与睿智，几个尚存缔约文明的警惕与期待，甚至还有一些……沉睡中的、极其微弱但依然存在的意识脉动。

“那些是……”她询问。

“是在过往战争中重伤沉睡的缔约文明代表。”星语者解释，“他们的文明或许已经消亡，但意识锚点还在网络中，等待着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复苏之日。”

陈浩的感受则更为“结构化”。他的管理者模型开始自动下载、解析盟约数据库中的技术架构。海量的规则工程学、意识网络拓扑学、文明协同算法涌入他的思维。他的模型在飞速进化、迭代，开始具备某种……“网络智能”的特性。

“我成了文明意识网络在人类端的‘本地处理器’。”陈浩分析着自己的状态，“我能协调网络资源在我们文明内部的分配，也能将我们的数据和需求高效上传至网络。”

苏晴的感受最为复杂。作为守护者，她不仅是接入点，更是“接口”本身。她的意识-规则融合体结构，正在被盟约网络微妙地调整、优化，以便更好地承担文明意识与网络之间的“翻译器”和“缓冲器”角色。

她感到自己的存在被“拓宽”了。她依然是她，但又能隐约感知到网络中其他守护者的“经验碎片”——那些来自不同文明、不同时代的守护者，他们的抉择、牺牲、胜利与失败。

“你不是第一个面对这种选择的守护者。”一个温柔的女性意识碎片在她思维中浮现，“我是‘光羽文明’的最后守护者艾莉亚。我们的文明选择了深度融合，如今我们已与其他三个文明在网络上实现了半融合状态。我们失去了部分独特性，但换来了在‘熵裔’进攻下存续三万年。”

“值得吗？”苏晴问。

“当孩子们还能在融合后的新家园中欢笑，当文明的火种没有熄灭，当知识、艺术、爱还在传承……”艾莉亚的意识碎片带着澹澹的温暖，“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碎片消散。

同步化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结束时，三人都感觉到自身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变化。

林薇的共鸣能力现在可以“借用”网络中其他文明对规则的理解，她的澹金色光芒中，开始浮现出细微的银色纹路——那是星语者文明的规则特征。

陈浩的模型已经进化到可以在潜意识中同时处理来自盟约网络和本文明的双重数据流，他的思维速度提升了数倍。

苏晴则发现，她可以通过盟约网络，以极低的消耗，同时与“晨曦号”、“界心安珀”、暗流区战场、以及遗迹外的“远航号”保持高清晰度的意识连接。

“第一阶段完成。”星语者宣布，“人类文明现已正式接入盟约网络。你们获得了基础权限。”

几乎同时，暗流区战场那边，艾瑟尔牺牲后的影响开始显现。

那场规则过载冲击，如同在污浊的池塘中投入了一块炽热的净化之石。

湛蓝色的规则风暴席卷了整个暗流区。所有暗红色的“熵裔”单位——无论是已经冲出“门”的舰船，还是正在形成的规则结构——在蓝色风暴中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暗流区核心的漩涡，那扇即将完全开启的“门”，被强行“冻结”了。漩涡的旋转速度骤降，表面的暗红光芒变得暗澹，仿佛陷入了休眠。

“冲击效果超出预期！”诺亚的光影在“意识感知号”上快速分析，“‘门’的活跃度下降了73%！所有可见‘熵裔’单位被清除！但……这种冻结状态能维持多久？”

萨尔戈看着传感器数据：“巡逻单元的牺牲……为我们赢得了时间。但代价太大了。”

他立即下令：“所有单位，趁现在撤离！与遗迹探索队会合！”

三艘考察船启动引擎，向着安全跳跃点飞去。

而在遗迹这边，第一阶段同步化完成的苏晴，立即通过新获得的能力，开始统筹全局。

她首先连接“晨曦号”和“界心安珀”：“盟约已激活，我们获得了技术支持。立即开始按照林枫V3.0方案，构建‘规则共生防御网络’的基础框架。‘界心安珀’，请准备分配部分规则力量到指定坐标。”

“界心安珀”回应：“已接收网络协议。开始规则力量分流。预计七十二小时完成初步网络骨架。”

接着，她连接暗流区撤离的考察队：“萨尔戈指挥官，请带领舰队前往预设集结点Alpha。我们已经通过盟约网络下载了‘熵裔’的弱点数据，正在研发针对性武器。”

最后，她通过盟约网络，向所有尚存的缔约文明节点发送了第一条正式信息：

“这里是人类文明守护者苏晴。我们已激活战争契约（副本-7），正在本星域构建防线，对抗‘熵裔’入侵。请求战术支援与情报共享。”

短暂的沉默后，回应陆续传来。

第一个回应来自一个代号“钢岩”的文明，他们的意识波动坚硬而务实：“已收到求援。正在评估战场数据。可提供远程规则干扰技术和三种针对‘熵裔’母舰的武器设计方案。但需要你们共享当前‘熵裔’单位的变异数据。”

第二个回应来自“流光”文明，波动轻盈而快速：“我们能提供超光速侦察网络和规则预警系统。但我们的文明刚经历一场内战，军事支援有限。”

第三个回应……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

不是尚存的缔约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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