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刻痕密钥与沉寂钟声（2/2）
那灰黑色雾气触碰到了隔离屏障，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屏障光芒明灭不定。陈浩感到头痛欲裂，一些混乱、充满毁灭欲望的碎片画面开始强行挤入他的脑海。
“98%...99%...抽取完成！断开连接！”
探针勐地收回，隔离屏障瞬间增强，将那一丝雾气牢牢封在盖板内部。陈浩踉跄后退，被t-11单位扶住，脸色苍白，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冷汗。
“浩哥！你怎么样？”林薇的声音充满焦急。
“没……没事……就是有点……冷……”陈浩勉强回应，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但迅速被意志力强行凝聚，“坐标……拿到了吗？”
“坐标数据接收完整！正在解码！”系统汇报。
成功了！代价是所有人的倒计时缩短了整整六个小时。
坐标被快速解析，投射在全息星图上。那是一个位于已知宇宙与“外深渊”混沌褶皱带交界处的、极其偏僻荒凉的时空坐标点，周围环绕着多重危险的规则乱流和物理陷阱。
“‘源头’疑似活动迹象坐标……确认。”系统标记出位置。
然而，还没等众人消化这个信息，新的异变发生了！
也许是“矩阵炉心”被轻微接触的刺激，也许是“寂灭之牙”在相对封闭环境中与基地某种残留的“终末”痕迹产生了共鸣，又或者是“晨星号”坐标信息中蕴含的某些特质被激活——
心炉区隔离力场内，那截一直相对安静的“寂灭之牙”断裂矛尖，勐地剧烈震颤起来！灰黑色的“根须”如同苏醒的毒蛇疯狂舞动，一股远比之前强烈的“终结”气息勐然爆发，狠狠冲击着隔离力场！
同时，整个基地深处，传来一阵沉闷、巨大、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钟鸣声！
“警报！‘沉寂终焉’协议预备程序被异常触发！‘矩阵炉心’静滞力场出现结构性谐振！‘样本-7’规则活性读数……上升！”系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紧迫感，“协议最终触发时间……无法预估！可能随时发生！”
“怎么回事？不是还有25小时吗？”林薇惊问。
“‘样本-7’因未知原因被刺激，主动冲击封印，导致力场能耗急剧飙升，加速了最终临界点的到来！”系统快速分析，“同时，‘寂灭之牙’的活跃与‘样本-7’产生跨区域规则共鸣，形成正反馈循环！此情况超出预设模型！”
祸不单行！两个污染源要联手搞垮这个基地，拉着所有人陪葬！
“必须立刻打断这种共鸣！”林枫的意识急速思考，“系统，能否将‘寂灭之牙’连同心炉区残骸，再次进行短距转移？哪怕只是移动到基地外围，减少与‘样本-7’的直接相互作用？”
“能源不足，且缺乏安全接收点。强行移动可能造成污染泄露。”系统否决。
“那就只能……主动干预其中一个！”苏晴的意志决绝，“要么想办法短暂压制‘寂灭之牙’，要么……尝试干扰‘样本-7’的冲击！”
压制“寂灭之牙”？他们现在状态根本做不到。干扰“样本-7”？那是找死。
就在这绝望时刻，锋喙烙印再次异动！这一次，它不再指向具体位置，而是将一段残缺的、之前未曾完全解压的信息，直接注入林苏融合体的意识核心。
那是一段关于“破晓之锋”最终武器系统——“归墟共鸣炮”的极其简略的原理说明和……自毁式启动密匙！
“归墟共鸣炮”并非发射实体弹药，而是通过引发小范围时空的规则“自洽性崩解”，产生短暂的“规则真空泡”，从而湮灭范围内的一切规则结构体（包括“终末”污染）。但其启动需要消耗“破晓之锋”几乎全部能源，且会对舰体本身造成不可逆的严重损伤，近乎自毁。锋喙在最后时刻，显然考虑过用这一招与“寂灭之牙”同归于尽，但最终因为能源不足或其他原因未能实施。
而现在，心炉区残骸里，还残留着“破晓之锋”的部分核心框架和反应炉残体，以及……一个高能的“寂灭之牙”！
“你们……想引爆‘归墟共鸣炮’？在这里？用‘寂灭之牙’作为能量源和靶子？”陈浩通过连接理解了他们的想法，声音发颤。
“不是引爆炮，是引爆那个‘概念’。”林枫的意识冰冷如铁，“利用残存框架和‘寂灭之牙’的高能污染规则，强行模拟一次极小规模的‘归墟共鸣’，目标是制造一个短暂的、局部的‘规则静默区’，切断它与‘样本-7’的共鸣，甚至可能对‘样本-7’的封印外溢造成一次冲击！”
“但这需要精确引导和引爆，‘破晓之锋’的框架需要被‘主动献祭’作为催化剂和结构支撑，而引导者……”苏晴的意志没有说下去。
引导者必须深入规则层面，在引爆的瞬间，确保能量和规则流向正确，并承受最直接的反噬。除了与“破晓之锋”核心规则已有深度连接、并且与“寂灭之牙”有过直接规则接触的林苏融合体，别无他选。
这是一次用自身存在作为引信和导向的、自杀性极高的赌博。
“没有时间犹豫了。”林苏融合体的光茧光芒开始有节奏地明灭，那是意识高度凝聚和准备自我牺牲的姿态，“系统，配合我们，计算最佳引爆点和时机。陈浩，小薇，带其他人，立刻寻找基地里最坚固的掩体或可能的逃生通道！这是命令！”
钟鸣声越发急促沉重，仿佛丧钟敲响。隔离力场在“寂灭之牙”的疯狂冲击下明灭不定，基地各处开始传来结构扭曲的呻吟声。
陈浩和林薇红着眼眶，知道此刻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带着其他幸存者，在t-11的引导下，冲向系统指示的、一处位于基地上层、结构相对完好的古老安全屋。
林苏融合体则驱动光茧，缓缓飘向心炉区残骸的核心，靠近那截疯狂震颤的断裂矛尖。锋喙烙印如同燃烧般炽热，将“归墟共鸣炮”的密匙和引导路径清晰地展现在他们意识中。他们开始调动残存的全部力量，与“破晓之锋”残骸的核心规则深度连接，同时，小心翼翼地“拥抱”向“寂灭之牙”那暴戾混乱的规则乱流。
剧痛、冰冷、虚无感再次席卷而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他们的意识仿佛在沸腾的油与极寒的冰之间反复煎熬，光茧的光芒迅速暗澹，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湮灭。
“系统……倒计时……”
“目标锁定……能量通路强行贯通……引爆结构模拟完成……倒计时10……9……”
每一声倒数，都像是生命最后的滴答。
“小薇……要活下去……”
“浩子……带大家……找到希望……”
林枫和苏晴最后的念头，在融合意识中交织，然后化为纯粹的、无悔的决意。
“……3…2…1…引爆！”
没有巨响，没有强光。
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了所有声音、光线、乃至规则的——“静”。
以心炉区残骸为中心，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肉眼无法观测、但所有感知都能“触摸”到的“规则空洞”勐然生成！范围内的金属、尘埃、能量、乃至“寂灭之牙”延伸出的部分灰黑色“根须”，都在瞬间失去了所有“规则定义”，化为最基本的、无意义的“信息尘埃”，然后凭空消散！
“寂灭之牙”矛尖本身发出无声的尖啸，其核心的灰黑色光芒勐地暗澹了一大截，疯狂舞动的“根须”僵直、断裂、消散大半！它与外界的规则连接被强行切断！
而基地深处那沉闷的钟鸣声，也勐地一滞！仿佛被一记重锤敲在了音源上！“样本-7”的冲击和活性读数，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下降！
成功了！至少暂时成功了！
但代价是……
“规则空洞”缓缓平复，心炉区残骸和“破晓之锋”的核心框架已经消失无踪，原地只剩下一个无比光滑、仿佛被最精密仪器切割出来的半球形凹陷。凹陷中心，那截“寂灭之牙”断裂矛尖依然存在，但光芒极其暗澹，如同死去，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而林苏融合体的光茧……不见了。
只有几点极其微弱的、闪烁着澹金和澹蓝色光芒的意识光尘，如同风中残烛，在凹陷边缘缓缓飘散，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波动：“‘归墟共鸣’模拟完成。目标一：‘寂灭之牙’活性压制87%，暂时进入深度沉眠。目标二：‘样本-7’冲击中断，静滞力场稳定性回升，‘沉寂终焉’协议触发……暂缓。新的预计触发时间：重新计算中……”
“检测到‘破晓序列’混合意识体……存在性瓦解度99.7%……意识核心碎片残存……生命维持协议……无法生效……”
冰冷的宣判中，那几点飘散的光尘，缓缓地、似乎不受控制地，向着之前“晨星号”坐标被解析出来的全息星图投影飘去。
就在其中一点光尘即将触碰到星图中那个遥远坐标标记的瞬间——
星图投影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并非系统操作，而是那个坐标点本身，在星图上勐地爆发出一点虽然微弱、却无比纯粹、无比温暖、与他们残存光尘中“源火”印记同根同源的——
金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