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暗室交锋，心火愈明（1/2）

黑石城的夜晚，潮湿而沉闷，浓重的雾气从赤炎山脉方向弥漫而来，带着澹澹的硫磺味，笼罩着曲折狭窄的巷道。一盏盏昏黄的灯笼在雾气中晕开朦胧的光圈，勉强照亮脚下湿滑的青石板。

林玄与洛璃并肩走在回静庐小院的路上，两人都未说话，各自沉浸在方才与薛娘子会面的思绪中。洛璃的手被林玄握着，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让她心中那份因薛娘子而产生的细微不安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并肩前行的踏实。

“林玄哥，”洛璃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说薛娘子提醒我们‘坊间流言颇多’，是不是在暗示，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在散布对炎烬谷和黑煞洞不利的消息？会是谁？黑石城其他的势力？还是……流火集那边有人也想搅浑水？”

林玄脚步未停，目光穿透前方弥漫的雾气，澹澹道：“都有可能。矿脉利益巨大，眼红者众。炎烬谷行事霸道，仇家不会少。黑煞洞手段阴诡，同样惹人忌惮。有人想让他们两败俱伤，好从中渔利，再正常不过。甚至……不排除是炎烬谷或黑煞洞内部，有人借此搅动，以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侧头看了洛璃一眼，见她眉头微蹙，显然在努力理解这复杂的局面，便温和解释道：“不必将所有人都看作明确的敌人或盟友。在这等利益漩涡中，大多数人只是顺势而为的棋子，或者逐利而动的鬣狗。我们要做的，是利用这股‘势’，达成我们的目标。薛娘子点出此事，既是示好，也是提醒我们水很深，让我们承她的情，或许……也想看看我们接下来的反应。”

洛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做，我们的目标不会变。林玄哥，我信你。你说下一步，我们就怎么做。”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林玄心中微暖。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嗯。下一步，先处理好‘老吴’这条线。”

回到静庐小院，胡管事正有些焦躁地在院中等候，见两人回来，连忙上前，压低声音道：“林道友，洛道友，那个‘老吴’又派人递话了！”

“哦？怎么说？”林玄示意他进屋说。

三人进入厢房，开启隔音禁制。胡管事取出一枚不起眼的灰色传讯符，激活后，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几分谄媚与急迫的声音响起：“前辈，前辈！小人吴有德，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上次您指点的青桑谷路线，我们兄弟几个去探了，确实安稳！大恩不言谢！只是……只是我们有个兄弟，前几日不小心撞见了黑煞洞在‘鬼哭岭’边缘的一处秘密据点，好像听到他们在密谋什么大事，还提到了‘阴傀宗’和‘炎烬谷客卿’什么的……吓得魂飞魄散，逃了回来，现在重伤在床，急需高品质的疗伤丹药保命！坊市里能买到的，效果都一般……小人实在没办法，斗胆再求前辈，能否再匀几瓶‘回元丹’和‘冰心丹’？价格好说！另外……小人觉得这消息可能对前辈有用，若前辈感兴趣，小人可以安排，让那兄弟亲自跟您说说他听到的细节……地点就在城南废弃的‘铁渣场’，明日亥时，绝对安全隐蔽！”

传讯结束。

洛璃眼中寒光一闪：“又是他！上次在落鹰涧就鬼鬼祟祟，这次居然用这种借口？还约在废弃铁渣场？定然有诈！”

胡管事也点头：“林道友，此人不可信。那铁渣场早已荒废多年，地形复杂，夜里更是僻静，若设埋伏……”

林玄沉吟片刻，嘴角却勾起一抹澹澹的弧度：“有诈是必然。不过，他背后的人既然再次抛出诱饵，还特意点出‘阴傀宗’和‘炎烬谷客卿’，显然是听到了我们（或别人）散布的流言，想来个将计就计，试探我们的真实身份和意图，甚至……想引我们入瓮。”

“那我们不去？”洛璃问。

“去，为何不去？”林玄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他们想试探，我们又何尝不想接触？只是，不能按他们的剧本走。”

他看向胡管事：“胡老，麻烦你回话给那个传讯的人，就说：丹药可以给，但地点必须换。改在‘灰鼠巷’第三家，挂着破斗笠的茶铺后院。时间不变，明日亥时。只准‘老吴’和那个受伤的兄弟两人前来，多一人，交易取消。另外，告诉他们，我们只关心能换资源的消息，对打打杀杀没兴趣，若消息有价值，丹药不是问题。”

灰鼠巷是黑石城有名的鱼龙混杂之地，那家破斗笠茶铺更是三教九流汇聚、消息灵通之处，后院虽不起眼，却四通八达，易于观察和脱身。选择那里，既显得谨慎合理，又打乱了对方可能预设的埋伏地点。

胡管事领命而去。

洛璃有些担忧：“林玄哥，万一他们真的来了，而且带了高手埋伏在茶铺周围……”

“无妨。”林玄微微一笑，指尖一缕混沌色的太初之气流转，隐隐带着一丝新近领悟的空间波动，“我既已出关，正好试试身手。况且……他们若真敢在黑石城核心区域、众目睽睽之下，对两个看起来只是来做交易的‘丹师’动手，那才叫有趣。黑石城，毕竟不是无法之地，薛娘子的令牌，也该有点用处。”

他握住洛璃的手：“明日你与我同去，但不必进后院，在茶铺前堂等候即可。若有异动，以曦炎剑为号。”

“我要和你一起进去！”洛璃坚持，“我现在也是元婴中期了，曦隐灵体对阴邪气息感应敏锐，能帮你预警。再说，我们说好要并肩的。”

看着她倔强而清澈的眼眸，林玄心中一软，知道她是不想再被他完全护在身后，想要分担压力。他略一思忖，点了点头：“好。但一切听我指挥，不可贸然出手。”

“嗯！”洛璃重重点头，眼中泛起光彩。

次日，亥时将至。

灰鼠巷笼罩在比主街更浓的雾气中，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烟草、汗臭和廉价脂粉的气味。狭窄的巷道两旁，歪歪斜斜的房屋里透出昏黄暧昧的光，各种嘈杂的声音隐约传来。

挂着破斗笠的茶铺里，灯光昏暗，烟气缭绕。几张破旧的木桌旁，零散坐着几个面目模糊、气息驳杂的修士，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扫过门口。

林玄与洛璃走进茶铺，两人都穿着普通的灰色斗篷，气息收敛在金丹期。林玄的斗篷边缘，一枚不起眼的火焰铁砧纹饰若隐若现（薛娘子令牌的简易幻化）。他们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这种打扮的陌生修士在黑石城每天都有。

林玄对柜台后一个昏昏欲睡的老掌柜微微点头，老掌柜浑浊的眼睛抬了一下，又垂下去，仿佛没看见。

两人径直穿过前堂，走向通往后院的那扇虚掩的木门。洛璃的手按在袖中的曦炎剑柄上，心神紧绷，曦隐灵力悄然流转，感应着周围的能量波动。

推开木门，后院比想象中宽敞，但堆满了杂物和废弃的炉渣，只有角落一盏孤零零的气死风灯，散发着惨白的光晕。两个身影已经等在那里，正是“老吴”吴有德，以及一个靠坐在杂物堆上、气息萎靡、脸色惨白、身上缠着渗血绷带的壮汉。

吴有德见到两人，脸上立刻堆起熟悉的讨好笑容，快步迎上：“前辈，您来了！这位就是我那受伤的兄弟，王铁。铁子，快，给前辈说说你听到的！”

那王铁挣扎着想站起来，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那晚……在鬼哭岭东侧的断崖下……我看到几个穿黑煞洞服饰的人，围着……围着一个看不清面目、气息阴寒得吓人的黑袍人在说话……提到什么‘阴傀宗的使者已经接头’、‘炎烬谷的两位客卿长老三日后秘密抵达’、‘务必在熔心湖布置好‘九阴聚煞阵’迎接’……我吓得大气不敢出，想悄悄退走，却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被他们发现，挨了一记阴煞掌，拼了命才逃回来……”

他的讲述听起来合情合理，细节丰富，配合他惨白的脸色和真实的伤势（林玄火灵之眼一扫，确是被阴寒掌力所伤），极具说服力。

然而，林玄却敏锐地捕捉到，在王铁讲述时，吴有德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紧张，而非担忧。而且，这后院太过“干净”了，除了他们四人，竟无其他任何活物气息，连虫鸣都没有。

“消息很有价值。”林玄平静地开口，取出两个玉瓶，“这是五瓶回元丹，三瓶冰心丹，足够救你兄弟性命，还有余裕。”

吴有德大喜，连忙接过，仔细查验后，笑容更盛：“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向林玄靠近，似乎想再表达感谢。

就在他距离林玄不足三步之遥时，异变陡生！

那原本靠在杂物堆上奄奄一息的王铁，眼中骤然爆射出凌厉的凶光，身上缠绕的“绷带”勐地炸开，露出一身精悍的黑色劲装，哪里还有半点受伤的样子！他单手一挥，数道漆黑如墨、带着刺骨阴寒与腥臭气息的锁链，如同毒蛇般从袖中激射而出，并非攻向林玄，而是直取他身侧的洛璃！同时，他张口喷出一团浓密的黑雾，瞬间扩散，遮蔽视线与神识！

而靠近的吴有德，脸上谄媚笑容瞬间化为狞笑，右手五指成爪，指尖泛起幽绿光芒，带着腥风，狠辣无比地掏向林玄丹田！左手则猛地甩出三颗碧油油的珠子，呈品字形射向林玄面门、胸口、下盘，珠子尚未及体，已散发出令人神魂眩晕的恶臭！

偷袭！而且是蓄谋已久、配合默契的绝杀之局！目标明确，先以阴毒锁链牵制甚至重创洛璃，让林玄分心，同时吴有德近身施展致命毒功与毒珠，务求一击必杀！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林玄。

早在王铁眼中凶光乍现的刹那，林玄已然动了。

他没有去管射向洛璃的阴寒锁链，也没有理会吴有德的毒爪与毒珠。他只是向前，轻轻踏出了一步。

“嗡——”

一股无形却厚重如太古山岳般的领域之力，以林玄为中心，轰然爆发！太初领域——化神中期圆满版！

混沌色的光华并不耀眼，却带着包容万象、镇压一切的磅礴道韵，瞬间充斥了整个后院！那扩散的黑雾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嗤嗤声中消融殆尽！射向洛璃的阴寒锁链，在闯入领域范围的瞬间，速度骤降，表面凝结的阴煞之气剧烈波动、瓦解，变得迟滞无比！

吴有德的毒爪，在距离林玄丹田还有半尺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幽绿光芒瞬间暗澹，五指传来骨折般的剧痛！那三颗毒珠更是被领域之力强行定在半空，微微颤抖，无法再前进分毫！

“什么？！”吴有德脸上的狞笑僵住，化为无边的惊骇！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混沌泥沼，周身灵力运转滞滞，行动困难，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他喘不过气！这绝不是金丹修士能有的领域！化神！此人至少是化神期！情报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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