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调虎离山(2/2)
或者两者皆有。
他不动声色,只是将身体靠向车厢壁,做出疲惫而警惕的姿态。
车队顺利出了西城门。
守城的兵卒似乎得到了什么指示,只是简单查看了路引(柳潇潇早已准备好),便挥手放行,甚至没有检查马车内部。
出了城,官道变得开阔起来。
初升的太阳将光芒洒向大地,远处山峦起伏,一条土路蜿蜒向西,消失在群山之间。
车夫吆喝一声,加快了速度。
三辆马车排成一列,扬起尘土,向着西方疾驰而去。
就在车队离开城门约半个时辰后。
南华郡城,一处不起眼的民居内。
一名灰衣人正对着一面微微发光的水镜,镜中显现的,正是那三辆马车在官道上奔驰的景象,虽然模糊,但大致方位和移动轨迹清晰可辨。
水镜旁,一枚刻画着复杂符文的罗盘悬浮着,指针正稳定地指向西方,并且随着马车移动而微微调整角度。
“目标已出城,向西疾行。携带行李较多,其中一人始终怀抱疑似婴孩的包裹,另一人背负重要文书。情绪表现为紧张、急迫。符合逃亡特征。”灰衣人对着水镜低声汇报,声音通过某种法术传递出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
建康城,独乐山观星阁,浑天仪塔顶层。
司徒玄负手立于星盘前,星盘上除了闪烁的星辰符号,还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融入背景的黑色流光,正在缓缓向着西南方向移动。
那正是程知行身上印记的反馈。
他听着虚空中传来的汇报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向西……蜀地?”司徒玄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倒是选了个好地方。山高路远,易于藏匿。可惜……”
他抬起手,对着星盘虚虚一划。
星盘上代表建康城的光点旁,几颗较小的光点骤然亮起,随即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迅速向着黑色流光移动的方向投射而去。
“传令,让‘影翎卫’出动两队,沿西向官道追索。不必急于擒拿,先远远吊着,确认其最终去向和接应之人。若发现与三皇子或其他势力接触的迹象,立刻回报。”
“另,通知南华郡分舵,派人暗中查验其居所,看有无遗漏线索或密室。若有可疑物品,一并带回。”
指令简洁清晰,瞬间传达下去。
司徒玄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道移动的黑色流光上,嘴角的讥诮之意更浓。
“金蝉脱壳?想用这种粗浅的伎俩迷惑本座?”他仿佛看穿了什么,却又并不在意,“也罢,本座便陪你玩玩。看看你这只蝉,能飞出多远,又能引来哪些鸟儿。”
他并不完全相信程知行是真的仓皇西逃。
但他更相信自己的绝对实力和掌控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可笑。
派出精锐追击,既是为了确认,也是为了施压,更是为了看看这条线,最终能牵出些什么。
至于观星阁本身?
他从未担心过。
这里是他的绝对领域,固若金汤。
些许朝堂上的噪音,几只苍蝇的嗡嗡叫,还不足以让他分心。
他转身,走向塔内深处的静室。
那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处理——与北方那位“盟友”的最新通讯,以及紫金山灵穴封印的下一步强化。
在他眼中,程知行这几只蝼蚁的逃亡闹剧,不过是漫长布局中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然而,就在他转身踏入静室的刹那。
星盘上,那道代表程知行的黑色流光,在移动到某个预设的山区分岔口附近时,其移动轨迹发生了一次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紊乱和迟滞,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的西行方向,只是速度似乎微不可察地慢了一丝。
这变化细微到了极致,又被西行的大趋势所掩盖,如同大河奔腾中的一朵极小浪花,瞬间湮灭。
忙于“更重要事务”的司徒玄,并未留意。
与此同时。
西行官道,落霞镇以东二十里的一处山林中。
一辆看似抛锚的马车停在路边,车夫正满头大汗地修理着断裂的车辕。
车厢里空无一人,只有几个散乱的包袱。
而在距离此地数里之外,一条隐秘的林间小径上,一个身影正快速穿行,方向折而向南。
正是程知行。
他利用马车修理、众人“下车休息”的短暂混乱,借助地形和林木的掩护,成功脱离了车队。
林暖暖和柳潇潇(雇人假扮)则按照计划,带着那个“襁褓”和部分行李,换乘了另一辆事先安排好的、前往更西方向的马车,继续扮演逃亡者的角色。
程知行摸了摸脖颈后方,印记依旧在。
但他此刻独自行走在与“逃亡”方向截然相反的小径上,就是为了测试印记感应的精度。
如果印记只能大致感应方位,那么他短暂的脱离和反向移动,可能不会被立刻察觉,或者会被误解为在山林中绕行。
如果感应精度极高……那计划可能就要面临更大的风险。
他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后,屏息凝神,仔细感应。
印记处除了微弱的麻痒,并无其他异样。
也没有任何被锁定的心悸感。
“第一步,成功。”程知行低语,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调虎离山,金蝉脱壳。
诱饵已经抛出,猛虎的目光已被引向西方。
现在,该轮到他这只“蝉”,悄然折返,潜入虎穴了。
他辨明方向,身形一动,如同敏捷的山猫,迅速消失在茂密的山林深处。
(第125章 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