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印记的发现（2/2）
“嗤！”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水珠滴在烧红铁板上的声音响起！
那丝银线仿佛被什么东西灼烧了一般，猛地弹开，瞬间缩回胡璃体内，银芒骤然黯淡下去，几乎完全熄灭。
胡璃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随即瘫软下去，气息变得更加微弱，仿佛刚才那一下，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而程知行，在银线触碰衣领的瞬间，清晰地感觉到脖颈后方传来一丝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刺痛和灼热感，仿佛被一根烧红的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知行！”林暖暖和柳潇潇同时惊呼。
程知行抬手，示意她们噤声。
他强忍着心中的惊骇，缓缓地、极其小心地，用两根手指捏住自己右侧脖颈后方的衣领，轻轻将那一小块布料提了起来，凑到眼前，借着窗外最后的暮光，仔细观察。
布料是常见的细麻，颜色深青，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但程知行知道，刚才的感觉绝非错觉。
胡璃最后那拼尽全力的感应和反应，也绝非无故。
他沉吟片刻，对林暖暖道：“暖暖，去取一盆清水来，再拿一面最亮的铜镜。”
林暖暖虽然不解，还是立刻照办。
很快，清水和铜镜取来。
程知行让柳潇潇举着铜镜，调整角度，将窗外最后的天光反射到他的衣领处。他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小块衣领浸入清水中。
清澈的水，浸湿了深青色的布料。
起初并无异样。
但几息之后，在铜镜反射的特定角度的微光下，程知行、林暖暖和柳潇潇都清晰地看到——那浸湿的衣领褶皱深处，有一处极其微小、大约只有针尖大小的区域，水的浸润似乎受到了某种极其微弱的阻碍，形成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比周围布料颜色深上那么一丝丝的微小斑点。
那斑点不是污渍，不是织物的结节。
它仿佛独立于布料之外，又紧密贴合，隐约散发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极其晦涩的“存在感”。
若非刻意在特定光线下观察浸湿后的布料，绝难发现。
程知行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是……”柳潇潇声音发紧。
“印记。”
程知行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司徒玄留下的。在我们几乎毫无察觉的情况下。”
他回想起那声叹息，那瞬间的心神微荡。
恐怕就是在那个时候，司徒玄将这道印记，悄无声息地种在了他的身上。
这印记如此隐蔽，若非胡璃拼着最后一丝灵觉，以同源法力（青丘灵狐对能量波动的敏感）去感应和触碰，恐怕他们永远都不会发现。
而它的作用，不言而喻——追踪，监视，甚至可能……在某些条件下，施加影响。
“他想干什么？”
林暖暖脸色煞白，“不是已经放你回来了吗？为什么还要……”
“放我回来，不等于放过我。”
程知行眼神冰冷，“这印记，就像一根无形的线。线的一头在我身上，另一头，攥在司徒玄手里。无论我走到哪里，做什么，只要这印记还在，他都能知道。甚至，如果他想，或许还能通过这印记，感知到我周围一定范围内的人、事、物。”
柳潇潇倒吸一口凉气：“那……那我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岂不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未必能到‘监听’那么精确的程度。”程知行冷静分析，“这种远距离的追踪印记，通常原理是标记‘目标’本身的气息或能量特征，感应其方位和大概状态。要实时监听具体对话或观察细节，需要更复杂、消耗更大的法术，而且容易被发现。司徒玄留下这个，更像是为了掌握我的行踪，确保我不会‘消失’，同时也能大致了解我是否接触了某些他感兴趣的人或事物——比如，是否有其他修行者与我接触，或者我是否再次前往类似紫金山这样的特殊地点。”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但无论如何，有了这个印记，我们就如同黑夜里的明灯，再也无法隐藏。司徒玄随时可以知道我们在哪里，随时可以派人来找我们。之前的‘放归’，更像是把鱼饵放回水里，他则握着鱼线，耐心等待更大的鱼上钩。”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本以为逃离虎口，没想到身上却带着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定位器”。
危机不仅没有解除，反而变得更加隐蔽、更加被动。
“那……那能去掉吗？”
林暖暖急切地问，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昏迷的胡璃。
胡璃刚才的反应，显然是拼尽全力才感应到这印记的存在，要祛除它，恐怕……
程知行看着衣领上那个几乎看不见的斑点，又看了看气息奄奄的胡璃，缓缓摇头：“我不知道。我对这类法术一无所知。强行祛除，很可能引发印记的反噬，或者惊动司徒玄。”
他想起胡璃刚才触碰印记时，那银线被“灼烧”弹开的景象。
显然，这印记带有某种防护或反击机制。
“难道……我们就只能带着这个‘眼睛’，提心吊胆地过日子？”柳潇潇不甘心地问。
程知行沉默良久。
暮色彻底笼罩了小院，房间内陷入昏暗。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中光芒闪烁，如同在计算一道极其复杂的难题。
“未必。”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印记是双向的。他能感应我，或许……在某些特定条件下，我们也能反过来，利用这个印记，给他传递一些……我们想让他知道的‘信息’。”
“你的意思是……”柳潇潇眼睛一亮。
“将计就计。”
程知行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位同伴，“既然他想监视，那就让他‘看’到一些东西。看到我们的‘安分守己’，看到我们的‘走投无路’，看到我们为了生存而做的‘挣扎’……以及，或许，还能让他‘意外’地看到一些，能转移他注意力，或者让他产生误判的东西。”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开始逐渐成形。
印记是枷锁，但也可能，成为一招意想不到的“棋”。
关键在于，如何下好这步棋。
夜色渐浓，小院重归寂静。
但一场新的、更加隐秘的博弈，已然悄然开始。
（第12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