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三皇子的庇护(2/2)
他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不如静观其变。
穿过阴暗的甬道,走出牢房区域,来到衙门二堂。
吴郡守竟然等在这里,看到程知行出来,脸上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上前对那两名青衣男子拱手道:“二位上官,人已带到。不知……是奉了哪一部的钧令?下官也好登记备案。”
年长的青衣男子看了他一眼,从怀中取出一份公文,展开,亮出上面的印鉴:“奉陛下口谕,及三皇子殿下钧令,提调南华郡匠人程知行,赴建康观星阁,协助查问‘异气’与‘窥探’相关事宜。此乃三皇子殿下手令及观星阁行文。”
吴郡守凑近一看,公文上果然盖着三皇子的私印和观星阁的符印,脸色变了变,连忙躬身:“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他偷偷瞟了程知行一眼,眼神复杂,既有松了口气的意味,又似乎带着一丝更深的不安。
赴建康观星阁,协助调查。
程知行听到这几个字,心中非但没有被“解救”的喜悦,反而猛地一沉。
果然,三皇子出手了。
但出手的方式,并非将他保护起来,而是……将他送到了司徒玄的地盘上!
这绝不是保护,而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政治妥协和风险转移。
三皇子的逻辑很可能是这样:强行将程知行留在南华郡或提到其他衙门,都难以彻底洗脱“蛊惑皇子”、“勾结庇护”的嫌疑,反而会激化与司徒玄及其背后势力的矛盾。不如顺水推舟,同意将人交给观星阁“调查”——观星阁不是指控程知行“窥探禁地”吗?那就让他们自己查。
这样一来,三皇子表面上显得大公无私,不偏袒“嫌疑人”,甚至积极配合调查。
实际上,却将程知行这个烫手山芋,连同“调查”的责任,一起扔回给了司徒玄。
你不是要查吗?
人给你,你查吧。
查得出问题,是你观星阁的功劳;查不出,或者查的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那责任也在你观星阁。
而且,将调查地点放在京城,放在皇帝和众臣的眼皮子底下,某种程度上也是对司徒玄的一种制约——他总不能在皇城根下,明目张胆地弄死一个由皇子亲自下令送来“协助调查”的人。
至于程知行的死活……
在三皇子这样的政治人物眼中,或许重要,但绝非不可牺牲。
他的价值,在于能否成为打击或制衡司徒玄的棋子。
如果这枚棋子注定要在棋局中被吃掉,那也要吃得有价值,至少要溅对方一身血。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
程知行心中冰冷,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他早该想到的,与虎谋皮,从来都是险中求存。
三皇子不是救世主,他只是另一个下棋的人。
“程匠人,请随我们动身吧。车马已在衙外等候。”青衣男子收起公文,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程知行点了点头,对吴郡守微微拱手,算作告别,然后便随着两名青衣男子,走出了府衙大门。
门外果然停着一辆青篷马车,拉车的两匹马神骏非凡,车旁另有四名同样装束的青衣骑士等候,人人佩刀,神情肃穆。
这排场,不像是押送囚犯,倒像是护卫重要人物。
程知行被请上马车。
车内颇为宽敞,铺着软垫,甚至还有一个小几,放着水壶和干净的杯子。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府衙,朝着城门方向而去。
程知行掀开车帘一角,看着逐渐远去的南华郡城街道。
他不知道这一去,是否还能回来。
也不知道小院里的林暖暖和柳潇潇,还有昏迷的胡璃,此刻怎么样了。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将真正直面那个位于南朝权力与神秘力量顶端的男人——司徒玄。
战场,转移到了对方的主场。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马车驶出南华郡城,踏上了通往建康的官道。
蹄声嘚嘚,扬起一路烟尘。
而在马车后方,南华郡城的方向,一只灰色的信鸽扑棱棱飞起,朝着建康城观星阁的方向,振翅而去。
鸽子的腿上,绑着一卷细细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小字:“鱼已入网,正送京。”
(第119章 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