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釜底抽薪，痛苦的抉择（1/2）

中村俊雄大佐的座机残骸还在空中翻滚燃烧，如同一个巨大的、不甘的火球。

然而，幸存的日军飞行员们，没有时间为他们的联队长默哀。

因为一道冰冷、不带任何感情、却蕴含着滔天怒火的电波，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通讯杂音，精准地灌入了每一架轰炸机的驾驶舱。

声音，来自太原，来自华北方面军总司令部。

来自，冈村宁次！

“蠢货！”

“中村这个蠢货！那只是诱饵！是支那人的障眼法！”

“‘毒牙’用生命换回来的情报不会错！真正的目标在坐标B-3，黑云寨！那里才是沈征的命脉！”

“我命令！所有幸存单位，立刻转向！重复，立刻转向！我要你们把黑云寨从地图上彻底抹除！！”

冈村宁次的咆哮，如同九幽地狱里传来的恶鬼嘶吼，让每一个听到它的日军飞行员，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被一个玩具般的“烟花”戏耍，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机群，甚至连联队长都当场玉碎！

代理指挥官，第三轰炸机中队的中队长，双眼瞬间血红！

“转向！目标B-3！全速前进！”

“为联队长阁下报仇！为帝国的荣耀——”

“天闹黑卡！板载！！”

“板载！！！”

夜空中，近百架轰炸机组成的钢铁乌云，在短暂的混乱后，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带着复仇的疯狂与毁灭一切的意志，调转机头，朝着黑风口真正的核心——那片绵延数里，灯火通明的兵工厂区，扑了过去！

……

大孤山指挥所。

死寂。

李云龙和赵刚脸上的狂喜，还未完全褪去，就已彻底凝固。

他们呆呆地看着沈征面前那副巨大的、只有他能看见的三维立体沙盘。

沙盘上，那片代表着日军轰炸机群的密集红点，在盘旋了片刻后，竟汇成一股赤色的洪流，直勾勾地指向了另一个坐标。

那个坐标，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黑云寨兵工厂！

“他娘的……”李云龙的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干涩的咒骂，“鬼子……没上当？”

赵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苍白。

他比李云龙更清楚兵工厂意味着什么。

那里，不仅仅有上千名技术精湛的工人，有从德国进口的精密车床，有瘸子李、汉斯张那些国宝级的专家……那里，更是整个华夏利剑旅，乃至整个根据地赖以生存的脊梁！

一旦被毁，他们将瞬间被打回原形！变回那个拿着汉阳造、连子弹都要数着用的穷八路！

之前所有的胜利，所有的荣耀，都将化为泡影！

“转移！快！让工人们带着设备转移！”赵刚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

“来不及了……”

沈征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两人的心口。

他的心脏，在那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冈村宁次，这个老鬼子，终究还是嗅到了血腥味。

他看着系统地图上，敌机与兵工厂之间飞速缩短的距离，系统冰冷的倒计时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烁。

十五分钟。

最多十五分钟。

以兵工厂那庞大的体量，无数根本无法移动的重型设备，十五分钟，连拆卸一台车床的时间都不够！

怎么办？

李云龙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在指挥所里疯狂地来回踱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赵刚的身体微微颤抖，死死盯着沈征，期盼着，他能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再创造一个奇迹。

然而，这一次，沈征沉默了。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双眼死死地盯着沙盘，眼中的光芒在疯狂地计算、推演，无数种方案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指挥所里的空气，压抑得仿佛要凝固成实质。

终于，在李云龙即将彻底爆发的前一刻，沈征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一向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表情。

如同戴上了一张冰冷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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