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王小虎的归宿（1/2）

大孤山的硝烟，终于散了。

残阳如血，将遍地狼藉的战场镀上了一层悲凉的金色。

华夏利剑旅的战士们正在快速而高效地打扫战场，动作整齐划一，沉默得像一部精密的机器。缴获的武器堆积如山，伤员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牺牲战友的遗体则被白布覆盖，码放得整整齐齐。

不远处，358团的士兵们显得有些散乱，胜利的喜悦和劫后余生的茫然混杂在他们脸上，许多人三三两两地坐着，大口喘着粗气，眼神空洞。

强烈的对比，像一根刺，扎在楚云飞的眼睛里。

他站在一处高地，山风吹动他笔挺的军装衣角，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胜利者的意气风发。

一个身影从山下走来，站定在他面前，双腿并拢，挺直了胸膛。

是王小虎。

“团座。”

楚云飞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那支正在撤离的、钢铁洪流般的队伍上，淡淡地问道：“都处理好了？”

“是！所有缴获，已按照……七三之数，交割完毕。”王小虎的声音有些干涩，尤其是说到“七三之数”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那不仅仅是物资，更是358团被硬生生剥下的脸皮。

楚云飞沉默了片刻，终于回过头，看向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军官。

王小虎的脸上，还带着硝烟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楚云飞从未在他身上，甚至从未在任何一个晋绥军士兵眼中看到过的光。

那光里，有信仰。

“有事？”楚云飞问。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信封上，是三个字：退役书。

楚云飞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去接那封信，只是死死地盯着王小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为什么？”

“报告团座！”王小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我想……我想去弄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弄明白，仗，到底该怎么打！我想弄明白，怎么才能让咱们中国人，把被鬼子打断的脊梁骨，重新挺起来！”

这些话，像一颗颗子弹，重重地敲在楚云飞的心上。

他想起了利剑旅那些会识字的伙夫，想起了那个被沈征破格提拔、视若珍宝的瘸腿工匠，想起了那场毁天灭地的“神罚”……

是啊，怎么才能挺起来？

靠着阎老西的算计？靠着委座的微操？还是靠着他楚云飞这一身还算过硬的本事？

在沈征那足以掀翻棋盘的绝对力量和超前思想面前，这些，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苍白无力。

他输了。

从一开始，就输了。

“所以，你要去当八路？”楚云飞的声音冷了下来。

王小虎的身体绷得更紧了，他咬着牙，重重地点头：“是！”

“我358团，没有当逃兵的孬种！”楚云飞的语气，骤然变得严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王小虎的脸瞬间白了，他猛地挺起胸膛，仿佛准备接受任何惩罚。他知道，按照军法，他这等同于阵前叛逃，枪毙一百回都够了。

然而，楚云飞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王小虎的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终于，楚云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惋惜，有不甘，有愤怒，但最终，都化作了一抹深不见底的复杂。

他伸出手，拿过了那封退役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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