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总攻前的死寂(1/2)
黄河防线,前沿阵地。
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猪油,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把手里那支保养得油光锃亮的汉阳造擦了又擦,枪管都快被他盘出包浆了。
“他娘的……磨叽!”
他一口唾沫啐在地上,骂骂咧咧地看向身后同样百无聊赖的一营弟兄们,“这都三天了!旅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再不动弹,老子骨头都要长锈了!”
张大彪嘿嘿一笑,凑过来递上一根烟屁股:“团长,旅长这是运筹帷幄,讲究个天时地利。咱们啊,就等着听冲锋号得了。”
“我运他个屁!”李云龙一把抢过烟屁股,狠狠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老子就知道,枪炮一响,黄金万两!楚云飞那小子都把屁股挪到鬼子眼皮子底下了,咱们还在这儿看风景?等他把肉吃完了,咱们连汤都喝不上!”
战士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谁都知道,自家旅长算计人的本事通了天,楚云飞那点家当,怕是早就被旅长连人带锅给预定了。
李云龙骂归骂,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这几天的死寂,就像是山洪暴发前,河水平静无波的那一刻。
越是安静,即将到来的风暴,便越是恐怖。
他抬起头,望向大孤山的方向,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眸子里,是野兽嗅到血腥味时,最原始的渴望。
……
与前线的焦躁不同,后方临时指挥部外的空地上,气氛肃穆而紧张。
政委赵刚正指挥着一支由根据地妇女组成的“后勤队”,将一卷卷赶制出来的白色绷带和一副副崭新的担架,整齐地码放在卡车上。
没有喧哗,只有布匹撕裂的“刺啦”声和木头敲击的“笃笃”声。
赵刚的脸色有些苍白,这位燕京大学的高材生,如今已经彻底褪去了书生气。他看着那些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姑娘和头发花白的大娘,沉默地将一捆捆绷带搬上车,心中五味杂陈。
每一次大战前,这都是必经的流程。
沈征负责决定如何胜利,而他,则负责计算胜利的代价。
每一卷绷带,都可能包裹一个重伤的战士。
每一副担架,都可能抬下一个牺牲的英雄。
他走到一位正在吃力地捆绑担架的大娘身边,伸手想要帮忙。
“政委,使不得!”大娘连忙摆手,黝黑的脸上挤出一个淳朴的笑,“这是俺们分内的事。你们在前头给俺们拼命,俺们在后头,总得干点啥。这担架,俺们绑结实点,娃子们躺着,也能安稳些。”
赵刚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大娘那双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的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更远处的黑暗。
战争,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英雄史诗。
……
利剑旅最高机密的“铸剑”计划所在地,代号“蜂巢”的隐秘山谷。
气氛比前线和后方加起来还要压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兵工厂的“瘸子李”急得满头大汗,一张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喷得满天飞。他指着一张巨大的德文设计图,冲着面前那个比他孙子还小的少年咆哮。
“千分之三毫米的公差!你当这是啥?这是拿绣花针在豆腐上雕龙!咱们这炉子,这锤子,这车床,能做到十分之一毫米,那都是祖师爷赏饭吃!你这是要我的老命!”
天才少年小栓子,此刻也是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
他死死地盯着图纸上那个如同利箭般的核心零件——“莱茵女儿”的二级燃料稳定舵,固执地摇着头。
“李叔,不行!图纸和汉斯先生的演算稿都明确标明了,这个公差是临界值!一旦超过,燃料燃烧速率就会失控,到时候……这东西就不是飞上天的剑,而是炸平咱们自己的炮仗!”
一旁的德国工程师汉斯张,也是一脸愁容,金色的头发被他自己薅得跟鸡窝一样。
“理论上,小栓子是对的。但是……瘸子李的经验也是现实。我们的设备,根本达不到这种级别的精密加工要求。”
一个是最顶尖的未来理论,一个是最扎实的现实经验。
两者在这里,撞上了一堵谁也无法逾越的墙。
整个“铸剑”计划,卡死在了这千分之三毫米之上。
就在三人争执不下,气氛即将爆炸的瞬间,山谷入口处传来警卫员洪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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