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魔鬼之镜狱迷踪（2）（2/2）

“痴儿……”老方丈的声音在烈焰中依旧平和，“你迷了路，但你的根，还在。”

说罢，他周身爆发出最后的柔和金光，那光芒并非对抗魔焰，而是如流水般渗入地下，直达菩提树根。紧接着，一点纯粹无比、温润如玉的淡金色光华，自树根深处缓缓渗出，最终在老方丈虚握的掌中凝聚成一枚鸽卵大小、晶莹剔透的舍利子。完成此举，老方丈的肉身终于化作灰烬，随风而散，唯留那枚舍利子，静静嵌入树根之中。

“他用毕生修为和涅盘之力，护住了你那一线未曾玷污的‘本初佛性’，将它化为此舍利，埋于树下。”地藏皇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感慨，“他说，这不是你的罪证，而是你回家的路标。他相信，魔焰烧得尽寺庙金身，却烧不毁你与生俱来的菩提种子。”

燎的魔焰开始剧烈波动……他看着石壁上的画面，看着老方丈为他所做的一切，眼睛里第一次有了迷茫和巨大的震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燎鼎，鼎里的青烟突然变了形状，化作老和尚的虚影，那虚影不再是责备，而是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不……不可能……”燎捂着头后退，脚步踉跄，“他……他为何要如此……我明明……”他感受到腰间那枚由景台山焦黑佛骨炼制的燎鼎，此刻竟传来一阵阵灼痛，那仿佛是一种无声的谴责，对比着老方丈以德报怨的慈悲。

“知道错了，就不算太晚。”地藏皇将掌心的初念珠子注入阿鹿手中的碎镜片。光芒照在燎的身上，暗紫色的魔焰如同虚伪的面具般剥落，露出他内里那个惶恐而迷茫的少年僧侣本质。

少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手里没有魔焰，只有淡淡的、与那舍利子同源的金光。他看向镜廊深处正在恢复的轮回图，又看向地藏皇掌中那枚由阿鹿带来的、属于他的“本初佛性”舍利。

阿鹿走到他身边，把碎镜片递给他：“老和尚说，菩提树下的那颗‘心’，还在等你回去。他说，只有你回去了，那棵树，那颗‘心’，才算真正活过来。”

少年接过镜片，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也触碰到其中映出的、曾经纯净的自己。三千年的固执、怨恨与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哇”地一声，哭得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泪水滴落，竟让被魔焰灼烧过的地面，生出了细小的青草嫩芽。

燎鼎从他腰间滑落，摔成碎片。那枚淡金色的“心性舍利”则滚落到他脚边，散发着温暖宁静的光芒，仿佛在呼唤他归来。

地藏皇的琉璃念珠重新开始转动，108面镜子的碎片在金光中缓缓聚拢，虽然还带着裂痕，却已能映照出清晰的影像。阿鹿蹦蹦跳跳地跑到轮回图前，回头冲少年挥手：“我要去投生啦！你快点来呀！”

少年擦了擦眼泪，捡起地上的舍利，朝着景台山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很慢，却很坚定，僧袍的衣角在风中轻轻摆动，像极了当年听经时的模样。

地藏皇站在镜廊中央，看着重新亮起的镜子，每面镜子里都映着个小小的光点——那是失而复得的初念，是三界最珍贵的东西。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燎泡，已经开始愈合，留下个浅浅的印记，印记的形状，竟像棵小小的菩提树。

忘川河的渡轮又鸣响了汽笛，悠长的笛声穿过镜廊，魂灵们排着队走过奈何桥，孟婆手里的汤碗冒着热气，每个魂灵喝了汤，脸上都带着平和，朝着轮回门走去。夕阳透过镜廊的裂痕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那年景台山的菩提叶影，温柔地覆在每一寸土地上。

锡杖上的梵文缓缓亮起，流淌着宁静的光。地藏皇知道，只要还有人会迷路，就总会有人等在原地，等那缕被魔焰烧过的佛根，重新发出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