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幽冥度厄之虐待动物者（3）（1/2）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诊所的“作品”——那些被他以各种方式结束的生命，在最后一刻脑海中浮现的景象：一只狗想着它的小主人放学后会来找它玩；一只猫惦记着它藏在沙发下的玩具；一只即将成为标本的拉布拉多，至死都信任地看着那个结束它生命的人…

它们不是“无足轻重”的。它们每一个都是一个世界，都与其它生命有着深刻的联系。而他，粗暴地切断了这些联系，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和空缺。

“我都做了些什么…”王麟的魂体发出真正的哀嚎，这一次不是为了自己的痛苦，而是为了他所造成的痛苦。

青铁巨牛的奔腾渐渐缓慢下来，它们的铁蹄不再那么精准地瞄准他的痛处。业火的坑壁恢复了原状，那些眼睛和声音也逐渐消散。

【现在，你开始明白了。】

那个声音说，依然平和，但多了一丝认可。

王麟瘫倒在坑底，魂体上的伤痕依然存在，但内心的震撼远胜于肉体之苦。那些他曾蔑视、曾虐待、曾终结的生命，此刻在他心中有了全新的意义。它们不再是“猫狗牲畜”，而是与他一样的灵魂，以不同的形态体验着生命。

“我…我有罪…”他喃喃道，这是发自内心的忏悔，而非被迫的承认。

【忏悔是救赎的起点，但非终点。】

那个声音说道，空间开始波动。

【你将有重返人世的机会，但不是作为王麟。】

王麟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抽离，卷入一片光的漩涡。在失去知觉前，他最后看到的是那些青铁巨牛停下脚步，它们铁铸的面容上竟似乎流露出一丝慈悲。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狭小、潮湿的空间里。四周是粗糙的水泥墙，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垃圾的腐臭。他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用四条腿行走。低头看去，看到的是一具瘦骨嶙峋的犬类身体，土黄色的皮毛上布满污渍和伤痕。

他成了一只流浪狗。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地狱的深坑，青铁巨牛，那些痛苦的体验，以及最后的审判。他记得一切，包括自己曾是王麟，一个虐待动物的兽医。

“我回来了…”他试图说话，但只能发出低沉的吠声。

最初的几天是艰难的。他必须适应这具新的身体，学习用犬类的本能寻找食物和水源，避开危险的人类和其他有威胁的动物。饥饿和口渴时刻折磨着他，而最痛苦的，是那些回忆——他曾经让无数生命经历着与他现在相同的苦难。

第七天，他几乎饿昏在一条小巷里时，一个老人放下了一碗剩饭和清水。他狼吞虎咽地吃光，抬头看向老人，眼中充满感激。

老人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让他嗅闻。“可怜的家伙，没人照顾你吗？”老人的声音温和，让他想起了地狱中那个平和的声音。

从那天起，老人每天都会在同一地点放下食物。他开始信任这个人类，甚至允许对方轻轻抚摸自己的头。那种接触带来的温暖，是他作为王麟时从未感受过的。

一天下午，他在寻找避雨处时，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哀鸣。循声而去，他在一个废弃的木箱里发现了一窝刚出生的小猫，它们的母亲不知所踪，几只小猫已经奄奄一息。

作为王麟的本能让他想转身离开——他曾如此轻视这些生命。但地狱的经历和这具身体所感受到的痛苦，让他无法置之不理。

他犹豫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叼起最虚弱的那只小猫，向老人的住所跑去。

李大爷打开门，惊讶地看到那只他经常喂食的流浪狗站在门口，嘴里叼着一只湿透的小猫，眼神急切。狗轻轻地将小猫放在他脚边，然后转身跑开，几分钟后又叼来另一只。

这一幕重复了四次，直到所有小猫都被安全带到李大爷门前。流浪狗的身上多了几处伤痕——显然在救助过程中遇到了麻烦。

“老天爷，你这是…”李大爷难以置信地摇头，赶紧把小猫们抱进屋里，然后用毛巾擦干流浪狗湿透的身体。

从那天起，这只流浪狗——现在李大爷叫他“阿黄”——成了小猫们的守护者。他让它们依偎着自己睡觉，用舌头为它们梳理毛发，警惕任何可能的危险。李大爷看着这不寻常的景象，常常感叹：“你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狗。”

对王麟而言，这种转变既痛苦又治愈。每一次舔舐小猫，他都想起自己曾如何结束类似的生命；每一次保护它们，他都感到一种新的情感在内心生长——那不是王麟曾经感受过的掌控生命的快感，而是真正珍视、守护生命的意义。

一个月后，小猫们都被李大爷找到了领养家庭。送走最后一只小猫时，阿黄——曾经的王麟——静静地坐在门口，眼中有一丝不舍。

“舍不得小伙伴吗？”李大爷轻轻抚摸他的头，“你也可以留下来，如果你愿意。”

阿黄抬起头，看着这个仁慈的老人，心中涌起一阵温暖。但他知道，他的使命不止于此。

那天晚上，他离开李大爷的家，再次踏上流浪的旅程。不过这次，他有了明确的目标——尽可能帮助那些受苦的动物，弥补他曾经犯下的罪孽。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成为了一个都市传说。有人说看到一只流浪狗把受伤的同伴拖到安全的地方；有人说目睹一只狗引导迷路的小孩子回家；还有人拍到他与一群流浪狗对峙，阻止它们攻击一只独行的猫。

王麟在自己创造的小小救赎中，开始理解生命的价值。每一次帮助，每一次守护，都减轻了一点他灵魂上的重负。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冬季来临，气温骤降。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阿黄在寻找避风处时，闻到了一种熟悉又令人不安的气味——消毒水混合着血腥味。循着气味，他来到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前，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是他曾经的诊所——现在显然还在营业，而且从事着与他当年类似的勾当。

他听到里面传来动物的哀鸣和人类的咒骂声。一股强烈的冲动让他想要逃离，但另一种新生的责任感让他留了下来。

透过地下室的窗户缝隙，他看到了里面的情景：几个笼子里关着各种品种的狗和猫，它们眼神恐惧，身体瘦弱。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粗暴地给一只狗注射什么，然后随手把它扔到角落，那里已经有几具不再动弹的身体。

王麟感到一阵恶心——他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就在这时，诊所后门打开，两个男人抬着一个沉重的袋子走出来，准备扔上卡车。

“这批‘材料’质量不错，老板肯定满意。”其中一个说道。

“是啊，比正规渠道便宜多了。反正都是没人要的流浪动物，死了也没人在意。”

王麟明白了——这不只是虐待，还是一个非法获取动物皮毛和器官的团伙。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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