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养妖人之老头（2）（2/2）

吴生目光如电，趁机瞥向铁笼内部。在黑布撕裂的缺口下方，笼底角落，似乎压着什么东西。半张硬质的卡片，边缘沾满污秽，但依稀可见是一张学生证的一角，照片上，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笑得干净而灿烂。

一瞬间，吴生明白了。

这凶戾的妖物核心，还禁锢着一个未曾完全泯灭的、属于受害者的残魂！这发妖，最初很可能就是以此女孩的尸骸和怨念为基础炼制的！她还有一丝微弱的意识在反抗！

“它并非自愿成妖，魂魄尚在受苦！”吴生心头剧震，原本决绝的杀意瞬间动摇了。猎妖使者，斩妖除魔是本职，但更重要的是涤清污秽，超度亡魂，让被扭曲的存在重归正途。

电光火石间，他剑势陡然一变！

原本直取符咒的凌厉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变得柔和而充满引导性。他左手并指如剑，口中咒语更换，不再是杀伐的“破邪咒”，而是低沉、悠长、带着安抚与净化力量的“净天地神咒”：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咒文声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如同清泉流淌过污浊之地。桃木剑的青光也变得温润，不再充满攻击性，而是如同月华般洒落，笼罩向那痛苦挣扎的发妖。

在净化咒文的影响下，发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那些疯狂舞动的发束变得迟疑，镶嵌在发丝中的眼睛，血色和浑浊渐渐褪去，偶尔闪过一丝属于人类的、茫然和痛苦的神色。它发出的嘶鸣也不再充满攻击性，反而像是哀鸣。

老头见状大急！“蠢货！还敢反抗？！”他气急败坏地掏出最后一张颜色最深、符文最复杂的血色符咒，就要往自己的心口拍去，似乎想要以自身精血强行加强控制！

“休想！”

吴生岂会再给他机会？他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破绽！脚下步伐一变，身形如鬼魅般侧滑，避开脚下黑液，同时一记凌厉的侧踢，精准地踹在老头的手腕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老头惨嚎一声，血色符咒脱手飞出。吴生另一只手早已探出，如同灵犀一指，夹住了那张飘落的黄符，正是最初老头使用的那张控制符！

他看也不看，指尖青光一吐。

“噗！”符咒无火自燃，瞬间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桃木剑的剑尖已经点在了老头的咽喉前，剑身上流淌的镇魂金光灼烧着他的皮肤，让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再不敢动弹分毫。

失去了符咒的强制操控，那发妖彻底停止了攻击。它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散开，无数纠缠的发丝如同失去了生命力般，软软地垂落、分解。上百只眼睛依次闭上，最后残留的一丝怨气也在净化咒文中逐渐消散。

在发妖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那些黑色的发丝在空中飘舞，竟隐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的女孩轮廓。她对着吴生所在的方向，深深地、虔诚地鞠了一躬。

晨光终于彻底撕破了夜幕，金色的光线照进这阴暗的院落。那模糊的轮廓在阳光中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微光，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解脱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吴生看着面如死灰、被赶来的警察铐上手铐押走的老头，沉默地还剑入鞘。指尖的镇魂木牌，恢复了往常微凉的温度。

他走到空荡荡的铁笼边，弯腰拾起了那半张学生证。照片上的女孩，笑容依旧。他用指尖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然后将它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内袋。

猎妖使者的职责，从来不是简单的斩尽杀绝。斩妖是手段，除魔是过程，而让被邪恶扭曲的魂魄得以安息，让被玷污的秩序重归正轨，才是最终的目的。

巷子里的馊水味似乎被晨风冲淡了些，远处传来早点摊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吴生紧了紧衣领，将桃木剑完全掩藏在外套之下，迈步走出了这个院子。

阳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知道，光明的背后总有阴影。只要这世间还有人妄图以邪术操控生命，践踏灵魂，他的脚步，就永远不会停下。

下一个需要照亮的地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