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斩妖除恶之牌妖（2）（2/2）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人身边。男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即使在昏迷中，手指仍无意识地做着摸牌的动作。吴生蹲下身，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一丝微不可查的金色灵力探入。

随即，吴生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看”到的，不仅仅是精气被汲取后的虚弱，更是一种深植于灵魂深处的“枯竭感”。仿佛这个人对未来所有的期盼、对生活偶遇惊喜的那点微末念想，都被抽干了。剩下的，只有对下一局、下一次“翻盘”的病态执着，以及底色里无边无际的灰暗。

这妖物，吃的不仅是“现在”，更是“未来”。

它吞噬的，是人心中最后一点关于“好运”的火种。

吴生沉默地站起身，走向下一个昏迷者，同样探查。结果，如出一辙。

他走到牌妖最终湮灭的角落，那里只剩一小撮灰烬。他指尖捻起一点，放在鼻尖轻嗅，除了妖力残骸，他还感受到了一种极其隐晦、却让他灵魂都为之一悸的法则波动——那是涉及“因果”与“气运”的力量。

这绝非一只靠吸食凡人精气就能自然成长起来的普通精怪。它的背后，似乎牵连着更庞大、更黑暗的东西。是某位窃取命运权柄的邪神？还是某个试图扰乱六道平衡的阴谋？

他此行斩灭的，或许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爪牙，而真正的黑手，仍隐匿于更深的迷雾之后，继续玩弄着众生的命运。

吴生最后看了一眼满室昏厥的人。他们醒来后，只会觉得做了一场漫长而疲惫的噩梦，或许会戒赌几天，但用不了多久，那被妖物种下的、对“偶然性好运”的深层渴望，又会驱使着他们，去寻找下一个“发财棋牌室”。

他能斩妖除魔，却斩不尽人心深处的贪婪与侥幸。

推开那扇依旧闪烁着廉价霓虹的玻璃门，夜风灌入，吹动他额前的发丝。城市庞大的阴影笼罩下来，灯火璀璨处，不知还隐藏着多少类似的角落，多少被窃取希望而不自知的灵魂。

吴生拉高了外套的衣领，将降妖剑的身影重新掩藏于平凡之下，迈步走入光影交织的洪流。

他的征程，远未结束。而这一次，猎物与猎人的界限，似乎因为那被窃取的“希望”，而变得有些模糊了。

——或许，我守护的，并非只是一个没有妖邪的人间，而是这污浊尘世中，每一个凡人都有资格期待、并可能真正拥有的，那份微不足道，却真实不虚的——“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