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超魔使者之魔魂大军(4)(2/2)
他周身原本因重伤和力竭而有些黯淡、摇曳不定的金色光芒,陡然间如同回光返照,又像是沉睡的火山猛然爆发,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璀璨光芒!那光芒纯净、浩大、温暖,仿佛蕴含着一整个世界的生机与希望,甚至穿透了他破损的衣物、流淌的鲜血和满身的尘土,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由内而外、由纯粹光焰构成的黄金神像!连他黑色的发丝,都仿佛根根浸染了流动的金辉,在狂暴的拳风中飞扬!
“平恶之道,从不是靠力气。”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不再有丝毫沙哑与疲惫,带着一种穿透物质、直抵灵魂本源的力量,在这被死亡与怨念笼罩的广场上清晰地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玉珠落盘,敲击在人心最深处。
“是靠心!”
最后三字,不再是声音,而是如同九天惊雷,在这方天地间轰然炸响!
“心”字出口的瞬间,横于胸前的铁尺爆发出如同太阳核心般刺目欲盲的光芒!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臂粗细、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力的金色光柱,如同破开永夜的第一缕绝对光明,又如同至高神明降下的审判之剑,自铁尺上喷射而出!它不是扩散,而是极致的凝聚!是毫无花巧的贯穿!
“噗!”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刺穿败革。
那看似无可匹敌、凝聚了万千怨念的巨拳,在这道凝聚了叶先全部意志、全部信念、全部“心”之力量的净化光柱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中的克星,被轻易地、毫无阻碍地一穿而过!光柱过处,巨拳瞬间崩解,构成拳头的怨气、碎石、断骨如同被投入炼狱之火,发出凄厉的哀鸣,迅速消融湮灭!光柱去势丝毫不减,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得仿佛能分割光暗的轨迹,精准无比地绕过那崩溃的巨拳,射向那尊巨大傀儡后方,悬浮于半空、脸上刚刚浮现出惊愕之色的黑袍人!
黑袍人眼中的绿光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疯狂地、不惜代价地催动周身所有的黑雾,在身前布下一层又一层厚厚的、如同黑色水晶城墙般的屏障,试图阻挡这完全超乎他理解的一击!然而,那层之前坚不可摧、连叶先全力一击都能挡下的黑雾屏障,在这道凝聚了“心”之力量的净化光柱面前,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被轻易洞穿、瓦解,连片刻的阻挡都无法做到!
“不——!!!”一声充满了极致不甘、怨毒以及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纯粹光明恐惧的嘶吼,从黑袍人口中爆发出来。
光柱精准无比地钉入了黑袍人的心口!那缠绕他身躯、仿佛是他力量源泉的黑雾,如同遇到了绝对的天敌,发出了绝望的“滋滋”哀鸣。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不断扩大的、散发着纯净温暖金光的空洞。那金光如同最炽烈的圣焰,在他体内迅速蔓延、燃烧,所过之处,缠绕他身躯的浓稠黑雾如同被净化洗礼,迅速消散,露出其下若隐若现的、干瘪枯槁的躯体轮廓。他眼中的绿光剧烈地、疯狂地闪烁了几下,充满了滔天的怨恨、不甘,以及一丝在最终湮灭时刻或许出现的、对过往一切的茫然,随即,如同风中残烛,猛地跳动了一下,彻底熄灭。
黑袍人的身体,从被击中的心口开始,迅速化作缕缕精纯的黑烟,如同被万丈阳光驱散的浓郁晨雾,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几个呼吸间,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随着超魔使者的彻底湮灭,那尊失去了力量核心的巨大怨气傀儡,举在半空的残破手臂瞬间彻底崩散,庞大的身躯也随之轰然瓦解,重新化作无数混乱、驳杂、失去了主导的魂魄碎片光点,如同漫天飞舞的、黯淡的萤火虫。而那些残余的、依旧列队环绕在歪斜钟楼下的魔魂士兵,也如同被剪断了所有提线的木偶,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僵立在原地。紧接着,它们的形体开始崩溃,化作更加密集的、闪烁着微弱白光的光点,脱离了黑暗与怨念的束缚,缓缓升腾而起,如同一条倒流的星河,飞向那片渐渐被晨曦染成亮白的夜空,场面一时凄美而悲壮。
叶先拄着铁尺,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扯着风箱,牵扯着后背和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带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额头上布满了冰冷的汗珠,与血污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脸色因大量失血和力量的极度透支而显得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肩头的血液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衫,顺着臂膀流淌,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朵、一小朵刺目而哀婉的红梅。
但他站直了身体,尽管有些摇晃,却异常坚定。铁尺上的金光渐渐内敛,最终恢复成那柄看似平凡无奇、甚至有些陈旧的铁尺,只是尺身上沾染的、尚未干涸的血迹,在清晨微冷的风中,迅速变得暗红、凝固。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依旧歪斜、但塔顶缠绕的浓稠黑雾已然彻底散去的钟楼,又环视了一圈这片浸透了十万生灵血泪与痛苦的废墟。目光所及,唯有焦土、断壁与升腾消散的魂光。然后,他转过身,迈着虽然缓慢、虚浮,却每一步都异常沉稳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踏过满地的狼藉,向着永安城那洞开着的、象征着死亡与终结的城门走去。
当他终于踏出那座如同巨兽残骸般的城门时,第一缕真正的、毫无阻碍的朝阳,恰好跃出了远方的地平线,万道金光洒满疮痍的大地,也为他那染血、破损、却依旧挺直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悲壮的光边。他没有回头,身影在金色的晨曦中,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通往远方、那或许依旧充满未知、却必然蕴藏着生机的官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