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超魔使者之“程序”之力(2)(2/2)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叶先甚至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动用平恶之力进行攻击。相反,他将自己作为使者漫长岁月里所感知到的、属于这个平凡人间的无数细微、真实、温暖的气息,顺着掌心接触点,温和而坚定地、如同开闸放水般传递过去——
那是清晨早点摊上升腾的、带着食物香气的白茫茫热气,是摊主粗糙手掌递出包子时的温度;是深夜居民楼里,为初生婴儿微弱啼哭而亮起的一盏温暖灯光,是父母疲惫却温柔的轻哄;是写字楼格子间内,陪伴着孤独奋斗者度过漫漫长夜的电脑屏幕微光,和指尖敲击键盘的细碎声响;是公园广场上,老人舒缓而坚定的太极招式,呼吸与动作的和谐;是街头巷尾,朋友相遇时毫无芥蒂的爽朗笑声和用力拍打肩膀;是夫妻争吵后,沉默着递上的一杯温水,水面微微晃动的涟漪;是无数个平凡日夜里,微不足道的喜悦、淡淡的忧愁、执着的期待与日复一日的坚持……这些细碎、微弱,常常被忽略,却无比真实、无比坚韧的生命能量与情感碎片,如同千万条涓涓细流,汇成一股温暖而庞大、无法抗拒的信息洪流,涌向超魔使者那颗被否定与破坏欲望所填满的心。
超魔使者浑身剧震,如同被九天雷霆击中。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里面映照出的不再是毁灭的快意,而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他眼角那抹妖异的红纹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闪烁、扭曲、跳动,仿佛被滚烫的烙铁灼烧,颜色都黯淡了几分。“这……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震颤,几乎无法成言。周身的暗绿光芒像是遇到烈日的冰雪般剧烈波动、溃散,然后如退潮般迅速黯淡下去,那柄恐怖的暗绿长矛首先崩解,化为虚无。
“是你不屑一顾的,‘程序’般的生活。”叶先收回手,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如星空。超魔使者眼中的绿光正在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仿佛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茫然与困惑。“是无数人,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认真、努力活着的证明。他们的生命或许平凡,但他们的情感、他们的坚持,汇聚成的,是远比你的毁灭更强大的力量。”
暗绿色的光芒彻底消散了,连同那令人窒息的干燥领域一起。男人身上的黑色风衣失去了所有诡异的能量光泽,变得普通而黯淡,甚至显得有些破旧。他眼角的红纹,如同被橡皮擦轻轻擦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低头看着自己恢复平凡、甚至有些苍白的双手,又抬头望向周围——地面的裂缝正在银白色光芒的滋养下缓缓弥合,如同伤口愈合;街道逐渐恢复暴雨后的寻常景象,只是多了些狼藉;躲雨的人群惊魂未定地相互张望、低声交谈,脸上残留着恐惧,但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已然彻底褪去。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卸下所有伪装和偏执的、孩子般的茫然。
“超魔之力,源于对既有规则的极端否定与破坏欲,”叶先看着他,指尖在空中轻盈而精准地划动,一道复杂而古老、蕴含着封印与放逐之力的银色符文凭空浮现,散发出稳定而威严的光芒,将失魂落魄的男人完全笼罩其中,“但否定本身,并不意味着拥有肆意破坏和践踏其他生命轨迹的权利。这里,这片土地和其上生活的人们,不属于你扭曲理念的试验场。”
男人在银色符文的光辉中渐渐变得透明,身影开始模糊。在身影彻底消散的前一刻,他最后看了一眼雨势渐歇后,重新在湿润空气中散发出昏黄而温暖光晕的路灯,那光芒驱散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他轻声低语,声音微弱得仿佛梦呓,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近乎悲悯的疑惑:
“原来……他们……不是程序。”
他的身影如同被清晨微风吹散的最后一缕夜雾,彻底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里,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除了人们心头的余悸和街道上尚未完全平复的异状。
暴雨不知何时已完全停歇。东方天际透出第一抹鱼肚白,很快染上淡淡的金红,驱散了沉重如墨的黑暗。叶先独自站在原地,看着地面最后的裂缝在银光中愈合如初,仿佛从未开裂。几株在先前腐朽力量侵蚀下濒临死亡的行道树,干枯的枝头竟顽强地冒出了点点嫩绿的新芽,在晨光中微微颤动。空气中弥漫着暴雨洗涤后特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泥土和植物根茎被冲刷后散发出的淡淡腥气,那是生命重新开始呼吸的味道。
街角的早餐摊,老板重新支起了被吹歪的棚子,熟练地捅开炉子,蓝色的火苗欢快地舔着锅底,架上的蒸笼很快冒出腾腾热气,中气十足的吆喝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活力:“热乎的包子豆浆嘞——刚出笼的肉包儿!”
几个孩子举着刚买的、在晨光下晶莹剔透、泛着蜜色光泽的糖人,嬉笑着从摊前跑过,银铃般的、充满生机的笑声惊起了屋檐下躲雨的麻雀,扑棱着翅膀,叽叽喳喳地飞向渐亮蔚蓝的天空。
叶先低头看了看手腕,那圈银链已经恢复了常温,甚至比平时更加黯淡内敛,安静地贴合着皮肤,仿佛之前的灼热、延伸与激战都只是一场幻梦。他轻轻抚过手臂上那道正在缓慢愈合、依旧残留着灰败色的焦痕,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腐朽力量正被自身的平恶之力一点点净化、驱散。他转过身,踏着湿漉漉却坚实的地面,平静地走入那片逐渐明亮起来、温暖起来的,属于人间的、真实而坚韧的晨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