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超魔使者之弑魔者（3）（2/2）

话音落下的瞬间，剑，动了。

没有花哨的变化，没有繁复的轨迹，甚至没有惊人的速度。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仿佛开天辟地之初、划分混沌与秩序的第一缕光线的白色剑芒，从惊蛰剑的剑尖流淌而出。

它看起来是如此的平静，如此的柔和，甚至有些缓慢。但它所过之处，那狂暴的血色雨水静止了，那嘶吼的魔神虚影凝固了，那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如同被投入绝对零度的冰晶，动作变得迟滞。这道白色剑芒，仿佛不受时间与空间的束缚，以一种超越逻辑的方式，无视了所有外在的、纷繁复杂的表象与阻碍，精准无比地、直接地、命中了那疯狂搏动的万魔心最核心、最本质、承载着超魔使者所有意志与执念的那一点！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真正凝固。

超魔使者脸上那狂傲、狰狞、充满毁灭欲望的笑容彻底僵住，然后像破碎的瓷器一样，片片剥落。他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被白色剑芒无声洞穿、正丝丝缕缕逸散出最精纯魔气、并且裂纹还在不断蔓延的空洞。那些刚刚还气势汹汹、仿佛能毁灭一切的魔神虚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瞬间停止了嘶嚎，脸上露出解脱或茫然的神情，继而纷纷溃散，化作漫天飘飞的、晶莹的黑色光点，如同逆流的黑色星辰，混入血色的雨水中，最终消失无踪。

连接天地的魔气风暴戛然而止，缓缓消散。被染成血色的雨水也迅速褪色，恢复成本来的透明。只有满地狼藉和空气中浓烈的能量焦糊味道，证明着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并非幻觉。

“不……不可能……”超魔使者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皮肤上那些狰狞的、赋予他力量的魔纹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淡化，露出正在寸寸瓦解。“我杀了……那么多魔神……汲取了……那么多的力量……我本该……统御三界……我才是……新时代的……”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充满了不甘与困惑，直至最后，都未能说完。

“你杀死的，从来不只是魔神。”叶先缓缓抽出长剑，剑身光洁如新，不染丝毫血污魔气，只有几滴凝聚的雨珠顺着剑脊滑落，在脚下混杂着黑灰与泥泞的积水中，晕开一圈圈淡淡的、迅速平息的涟漪。“更是你自己最初追寻力量时，可能拥有的任何一丝‘道’与‘人性’。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依靠杀戮和掠夺所能堆砌，而是源于对自身本心的认知与坚守，以及……为了这份坚守，所必须付出的、绝对的克制。”

超魔使者最后的身影，如同风中残烛最后一点火星，闪烁了一下，彻底消散在连绵的雨丝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他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只有巷尾墙壁上那片巨大的、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残缺，以及地面纵横交错的沟壑，无声地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却触及力量本质的厮杀并非幻觉。

叶先手腕一振，惊蛰剑发出一声低微轻吟，如同完成使命后的叹息，精准地归入背后的剑鞘之中。剑鞘上的那些云纹，似乎比战斗之前，更加明亮、灵动了几分，仿佛饮下了某种纯净的养分。

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冲刷着战斗的痕迹，也冲刷着这座城市的疲惫。远处街角的霓虹灯，摆脱了那层血色的污染与能量的干扰，重新焕发出原本有些俗气、却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干净而迷离的色彩。

叶先站在原地，微微闭上双眼，感受着雨中逐渐平复的能量涟漪，也感受着体内消耗甚巨、却愈发精纯凝练的平恶之力。片刻后，他睁开眼，最后看了一眼恢复寂静与潮湿的小巷，转身，迈着依旧沉稳、却似乎比来时更显沉重的步伐，走向城市更深处、灯光更为稀疏迷离的巷弄。

他的背影在身后路灯的拉扯下，在地上投出一道悠长而孤独，却异常坚定的影子。

平恶之路，从来没有终点。只要这世间还有人妄图以超越规则的力量践踏秩序，只要还有阴影试图侵蚀光明，只要人心的贪婪与迷失不曾止息，他背后的这柄惊蛰剑，就会一直……随时出鞘。

而“力量”为何物，这个由超魔使者用生命提出的问题，其答案，或许就藏在这永不停歇的雨夜，与一次次不容退缩的出剑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