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请神者之菩提树神（3）（2/2）

“菩提神，”李修罗的声音冰冷而威严，如同律法条文本身，不带丝毫情感，“擅离职守，响应非人，以神力助长凡人恶念，扭曲自然生律，扰乱世间平衡秩序。依神域律例，即刻剥夺行动之力，押返神域，听候审判。”

菩提树神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复杂难言的情绪，有解脱，也有对自身行为导致混乱的深深愧疚。他掌心本能地凝聚起最后一团浓缩的、充满狂暴生机的翠绿光球，光球出现的瞬间，连他们脚下昂贵的大理石地砖缝隙里，都疯狂钻出了细密翠绿、带着尖锐毛刺的草芽，试图缠绕李修罗的双脚。这是他最后的反抗，蕴含着被扭曲的生机法则。

然而，李修罗只是微微侧身，手腕一抖，令牌顺势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冷白光芒如同水银泻地，并非硬碰硬，而是以一种更高层级的“规则抹除”的方式，将那团充满破坏性生机的光球完全包裹、浸透。

翠绿的光球在冷白光芒中剧烈挣扎、闪烁了几下，内部狂暴的生命力如同被投入绝对零度的环境，迅速被中和、瓦解、吞噬，最终化作无数点微弱的绿色荧光，如同夏夜濒死的萤火虫，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地板上那些刚冒头的毒草也瞬间枯萎成灰。

随着这最后力量的消散和被净化，菩提树神周身的翠绿光纹彻底熄灭，变得如同透明的虚影。他失去了所有抵抗的力量，身影逐渐淡化，最终化作一道柔和的、不再带有任何狂暴意志的绿色流光，被摄入李修罗手中的银色令牌之中，消失不见。令牌上的符文微微闪烁了一下，归于平静。

目睹这超越理解的一切，看着自己最大的依仗如此轻易地被“收走”，陈默彻底崩溃了。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身下传来一阵骚臭，竟是吓得失禁。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求饶：“我错了！大神！使者！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把钱都还回去！房子，车子，都给你！求求你放过我……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李修罗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如同亘古不变的冰川，俯瞰着微不足道的尘埃，看不到任何怜悯或厌恶，只有执行规则绝对的冷漠。“凡人妄动神力，扭曲自然法则，扰乱众生安宁，必须付出代价。神力非汝玩物，秩序不容僭越。”

他不再多言，抬起一根手指，隔空轻轻点向陈默的眉心。一股清凉却带着绝对抹除力量的气息瞬间涌入陈默的脑海，如同用无形的橡皮擦，精准地擦除着特定的记忆线条。陈默身体一僵，眼神变得空洞迷茫，所有的恐惧、哀求、狂喜、贪婪都在瞬间被抽空，随后软软倒在地上，陷入了深度昏迷。他脑海中所有关于请神符、关于菩提树神、关于这一周以来所有疯狂、报复与奢靡的记忆，如同被格式化硬盘，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与此同时，那装满现金的行李箱、这栋奢华的别墅、车库里的名车，所有依靠神力非法获取的一切物质存在，都在一股无形规则的力量作用下，开始扭曲、淡化，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最终如同海市蜃楼般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物理证据。

当陈默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冰冷潮湿的地下室地板上，周围是他熟悉的、破败而贫穷的景象，空气里依旧是那股熟悉的霉味。窗外，天色微明。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只觉得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累的梦，但具体内容却一点也想不起来，只残留一种莫名的空虚和心悸。手机响起，是公司人事部发来的邮件，通知他因长期业绩不达标，正式被辞退。他看着邮件，叹了口气，开始麻木地收拾自己寥寥无几的行李，准备面对新一轮的求职和催租。那场短暂而荒诞的黄粱一梦，从未真实发生过。

窗外的暴雨早已停歇，乌云散开，清冷的月光与初升的晨曦交织在一起，如同水银般，透过高窗那狭小的缝隙，静静地洒落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斑驳而宁静的光斑。

李修罗收起那枚再次恢复古朴模样的银色令牌，看也未看地上昏迷（即将醒来）的凡人一眼，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那片尚未完全褪去的夜色与晨光交界之中，仿佛他从未到来过。只有城市中渐渐恢复正常的植物生长速度，和人们心中逐渐平息的、对“绿色恐怖”的莫名恐慌，默默见证着这场由凡人贪婪引发，最终被冰冷规则抚平的、微不足道的涟漪。

而那枚引发一切的黄纸符，连同其上那句拗口的咒语，早已在神力被剥夺的瞬间，在陈默口袋中化为了看不见的尘埃，随风消散。仿佛在无声地警示：触碰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终将招致毁灭，而遗忘，有时是对无知者最大的慈悲。秩序的网，永远笼罩着一切，无论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