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天启粮饷 > 番外第39章郑森定亲

番外第39章郑森定亲(2/2)

目录

定是郑芝龙蛊惑!左光斗拍着案几,官帽上的金翅都在颤,那海匪出身的东西,眼里只有银矿、番薯,哪里懂天朝不与蛮夷争利的道理?美洲瘴疠之地,收进来要耗多少粮饷?江南的漕粮本就吃紧,再分去喂那些印第安人,是要逼死北直隶的佃户吗?

正说着,徐光启捧着新绘的《坤舆全图》进来,图上的美洲大陆用朱笔涂了圈,旁注番薯产地,银矿丰诸公错了。老夫子推了推老花镜,指尖点过安第斯山脉,陛下停内库银,是怕江南银价暴跌。去年吕宋入银三百万两,苏州一两银已能买三石米,比三年前跌了四成——再投万两,怕不是要让银钱贱如铜铁?

高弘图冷笑:徐阁老就护着陛下!白银多了是好事,百姓手里有钱,才能买得起丝绸棉布......话没说完,钱谦益忽然指着邸报上的战后开销你们看,内库竟用五万石番薯干抵了辽东军饷?这是把皇家体面当番薯啃!

乾清宫西暖阁的烛火比三年前更亮了些,案上的《内库十五年清册》摊开着,朱笔批注比天启十二年那本多出三倍。王安的算盘珠打得比当年急,算珠相撞的脆响里带着点迟疑:陛下,这账......老奴越算越心惊。

朱由校指尖划过数字,墨笔写的白银二千九百万两旁,朱笔标了个下降两成三,与天启十二年的三千七百万两相比,确是少了。但上涨一半黄金一千五百万两上涨一成八——最惹眼的是末尾新添的番薯种二十万石,朱笔圈了三圈。

少了八百万两白银,却多了两百万石粮、一百万石盐。皇帝敲着清册,王安觉得,是亏了还是赚了?

老太监拨着算珠,珠面映出他困惑的脸:白银少了,江南士商怕是要闹......

朱由校拿起郑芝龙刚送的美洲银锭,锭面刻着番薯纹,他们去年用一两银买三石米,今年若银价稳住,一两银买两石米,看着亏了,实则百姓手里的铜钱能当钱用了。这八百万两,换成了能填饱肚子的粮、能腌菜存粮的盐、能让百姓活下去的薯种——你说,哪个是死物,哪个是活物?

他忽然翻到战后开销页,上面记着:征美洲军饷:银五十万两,粮二十万石,盐十万石,番薯干五万石;赏赐:郑芝龙万两银,番薯种一万石,祖大寿银五千两,辽盐三千石......墨迹旁沾着点薯泥,是朱慈燿送来的烤番薯蹭上的。

东林说朕用番薯干抵军饷寒碜。朱由校笑了,拿起块薯干咬了口,他们懂什么?祖大寿在东都来信,说番薯干比银锭顶用——银锭不能当饭吃,这薯干能让士兵在安第斯山扛过暴风雪。

王安忽然指着栏:陛下,黄金倒多了。

那是印加人的。皇帝将金锭扔进匣子里,发出沉闷的响,西班牙人抢了百年,只知道熔成金条锁进国库。朕让郑芝龙用黄金换印度的棉花、波斯的硫磺——活物要养着,死物要盘活。

三月的朝会,东林诸公果然捧着弹劾疏来了。高弘图跪在丹墀下,举着疏文的手青筋暴起:陛下弃内库白银,收蛮夷之地,是以商贾之术乱天朝体制!江南士商惶惶,皆谓银贱物贵,此乃郑芝龙之祸!

朱由校坐在龙椅上,指尖转着朱笔,案头摆着两本账册:一本是东林递的《江南银价跌幅表》,一本是郑芝龙送的《美洲番薯收成册》。高卿觉得,银价贵了好,还是粮价稳了好?

自然是银价贵......高弘图话音未落,被皇帝打断:天启十二年,苏州一两银买一石米,百姓卖三亩地才够缴一两税;如今一两银买两石米,卖一亩地就够了。这账,卿的算盘没算明白?

钱谦益出列:可美洲之地耗费粮饷,每年需漕粮二十万石,江南漕运本就吃紧......

卿可知波托西银矿今年产银百万两?皇帝扔过去一本账册,用十万石粮换百万两银,再用银买暹罗的米、安南的稻,反而多赚了五万石。这账,徐阁老的算盘算得清楚。

徐光启出列,捧着《海外收支册》:诸公请看,美洲银矿换的硫磺,让工部新造了百门神威炮;番薯种在吕宋,今年能收五十万石,够抵江南三成漕粮......

高弘图还想争辩,却见皇帝从袖中摸出片番薯叶——是朱淑煣刚从菜圃摘的,叶尖还滴着露。东林的算盘,算的是银锭的账;朕的朱笔,画的是天下的根。皇帝的声音在大殿回荡,银锭会生锈,番薯能结果;蛮夷之地能种番薯,便是朕的赤子之土。

退朝后,朱由校在御花园碰见郑芝龙。海帅刚从泉州回来,披风上还沾着海盐,手里捧着张新图:陛下,这是孟加拉的棉花田,用印加黄金换的,能织出比江南更好的布。

皇帝接过图,见上面用红笔标着英国东印度公司据点,旁注需警惕东林的算盘敲不响海外的浪。他在图上圈了个番薯图案,让他们看着吧——等美洲的番薯藤爬满江南的田埂,他们就知道,这天下的根,不在银锭里,在土里。

暖阁的烛火又亮到深夜,王安整理着清册,发现皇帝在旁添了行小字:银者,流也;粮者,本也。流不可断,本不可移。墨迹未干,映着窗外新抽的紫藤芽,像极了埋在土里的番薯,正悄悄拱破冻土。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