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时光之隙(1/2)
虎真站在那片流淌着暗金色光晕的圣地里,许久没有动弹。
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或者说,不敢。
那苍凉声音最后留下的几句话,像烧红的钉子一样敲进他脑子里。“门外三日,门内三瞬,亦或三载。”这话什么意思?是说这里的时间可能比外面慢,也可能比外面快?还是说……时间在这里根本就是乱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肋下的伤确实在愈合,速度快得惊人,纯阳之核像饥渴了许久般疯狂吞吐着四周精纯的阳和之气。这感觉很好,好到让人不安。如果时间真的错乱了,那他在这里待的每一刻,外界可能正在天翻地覆。
朔月之夜还剩几天?黑水泽的血祭进行到什么程度了?云影和赤炎他们怎么样了?
问题一个接一个涌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能慌。”虎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纯阳之核随着他的呼吸平稳脉动,那股温热传递全身,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这个空间。
暗金色的穹顶,暗金色的大地,中央那座仿佛液态黄金凝固而成的山峦。现在仔细看,才发现那山峦并非静止的。表面那些玄奥的符文在缓慢流转,光芒明灭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盯得久了,竟有种神魂都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虎真移开视线,看向周围那些石雕。
数十尊,形态各异,却都透着同样的古老威严。他缓步走近其中一尊巨虎石雕——那是离他最近的,也是形态与他最为相近的。石雕高约三丈,哪怕已经化作石头,依然能感受到那种睥睨天地的气势。仰天咆哮的姿态,每一根胡须都雕刻得清晰可见。
虎真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石雕的基座。
嗡——
轻微的震动从接触点传来,不是石雕在动,而是他体内的纯阳之核在共鸣。紧接着,一股模糊的、破碎的画面片段,毫无征兆地冲进他脑海。
烈日当空,万妖奔腾。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与壁画上相同的“阳炎”神文。那巨虎石雕——不,那时还是活生生的巨虎——率领着族群冲锋,纯阳之力化作滔天烈焰,将天空都烧成赤金色……
画面戛然而止。
虎真猛地收回爪子,踉跄后退两步,大口喘气。就那么一瞬间,他却感觉自己像是亲身经历了那场远古之战,连冲锋时的热血、烈焰灼烧空气的炽热感都清晰无比。
“这是……记忆?”他盯着石雕,心绪翻涌。
如果每尊石雕都残留着原主的记忆碎片,那这里保存的,恐怕是整个“阳炎”一脉的历史。可为什么都化作了石雕?是某种封印?还是……他们已经死了,只留下这些石头躯壳?
虎真没有继续触碰其他石雕。刚才那股记忆洪流太猛烈,再来几次,他怕自己的意识会被冲垮。他转身走向中央的纯金山峦,目光落在岩壁那幅巨大的壁画上。
壁画的内容比远看时更加震撼。
靠近了才发现,那些看似简单的线条,实际上是由无数细密的、流动的符文组成的。万妖朝拜的场面宏大至极,每一只妖物的形态都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出它们不同的种族特征、神态举止。而在壁画最高处,九道巨尾虚影之下,“阳炎”两个神文仿佛拥有生命般,随着符文的流转微微发光。
虎真盯着那九道虚影。
似尾非尾,似柱非柱。他隐约觉得这形态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等等。
元枢。
那座晶体山峦的底部,也曾有类似的虚影浮现,只是远没有这里的清晰、完整。而且“元枢”的意志碎片中,似乎提到过“九极”之类的词。莫非……
“汝……在看什么?”
苍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比刚才清晰了些,却依旧带着浓重的疲惫。
虎真全身毛发瞬间竖起,猛地转身,却什么都没看到。声音是从山峦方向传来的,但又好像无处不在。
“谁?”他压低声音,纯阳之力在体内蓄势待发,“出来说话。”
“出来?”那声音似乎轻笑了一声,却毫无笑意,“吾早已……出不来。此身已与圣地……同化。汝所见之山峦……便是吾残存意志……依附之所。”
虎真瞳孔收缩。与圣地同化?那这座山峦……
“您是‘阳炎’一脉的先祖?”他试探着问。
沉默了片刻。
“先祖……算是吧。”声音里透出深深的沧桑,“吾乃‘阳炎’最后一任守门人……也是,导致此门封闭的罪人。”
守门人。封闭。
虎真抓住了这两个词:“这门为什么封闭?您刚才说的‘劫已启’,又是什么意思?”
没有立即回答。暗金色的空间里,那些流淌的光晕似乎波动了一下,像是在叹息。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声音缓缓道,“久到连吾都记不清具体年月。妖族盛世末期,天灾降临,法则崩坏。‘阳炎’一脉举族之力,构筑此圣地,想为妖族保留最后火种。但……”
声音顿了顿,再开口时,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楚:“但内部出了叛徒。不是人族,是妖族自己。他们觊觎圣地本源,与外界某个存在勾结,试图强行夺取‘阳炎’核心。那一战……圣地受损,大门被迫封闭。吾燃烧己身,才勉强稳住核心不碎,但也只能将残魂寄托于此,看守这废墟。”
叛徒。勾结外界。虎真想起了“观星者”。
“您说的叛徒,是不是自称‘观星者’?”他问。
空气骤然凝固。
哪怕没有实体,虎真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瞬间爆发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和愤怒。暗金色的光晕剧烈波动,整个空间都在震颤,穹顶上甚至裂开几道细微的、黑色的缝隙,又迅速愈合。
“他们……还活着?”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化作滔天恨意,“难怪……难怪血祭的气息能渗透至此……他们果然找到了方法,想从外部重新打开大门!”
“血祭能打开这扇门?”虎真心头一紧。
“不是打开,是污染。”声音冷静了些,但依旧森寒,“圣地大门需要纯粹的‘阳炎’血脉共鸣才能正常开启。但若以海量生灵血祭,用怨力与死气强行侵蚀,也能在门上撕开一道缝隙——虽然那会让圣地彻底污浊,再无复苏可能。他们想进来,夺取最后的本源。”
虎真明白了。难怪黑水泽要不惜代价发动血祭,难怪那股古老妖族气息要引导他们。一切都是为了这座圣地,为了“阳炎”核心。
可问题来了——
“他们怎么会知道圣地大门的位置?又怎么确定血祭能起作用?”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因为……”声音最终开口,每个字都像挤出来一般艰难,“当年背叛者中,有一人……是吾的亲弟弟。他最清楚圣地的秘密,也最清楚……如何从外部破坏它。”
亲弟弟。
三个字,重若千钧。
虎真不知该说什么。他能感受到那声音里深藏的痛楚,那是被至亲背叛、拖累全族的绝望,历经漫长岁月仍未消散。
“所以‘观星者’一直潜伏在暗处,等待机会。”虎真梳理着线索,“现在他们认为时机到了,就利用黑水泽的血祭,想强行进来。那上宗呢?他们也掺和进来了。”
“上宗……”声音沉吟,“吾能感觉到,门外有三股力量在碰撞。一股是血祭的污秽,一股是冰冷的人族秩序,还有一股……很隐晦,像阴影中的眼睛,应该就是‘观星者’在窥探。至于人族为何而来,吾不知。但圣地大门显现,必然引起各方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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