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最后的防线(1/2)
风,不是吹,是撕扯。像是无数把看不见的、冰冷而锋利的锉刀,永无止息地打磨着风吼隘里的一切。岩石被雕琢成奇形怪状的尖锐模样,地面寸草不生,只有粗粝的砂砾和裸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岩骨。风声尖啸,时而如万鬼齐哭,时而如巨兽低吼,完全盖过了其他任何声音,连自己心跳的鼓动都变得模糊不清。
虎真伏在一处背风的、天然形成的狭窄岩缝里,金色的毛发被罡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如同镀了一层流动的金属。他眯着眼,透过岩缝观察着外面。这里视野并不开阔,但恰好能看到隘口一端狭窄的入口,以及另一侧更加深邃、被乱流和碎石遮蔽的幽暗峡谷。
风吼隘的地形比他预想的还要恶劣。无处不在的罡风不仅极大地限制了行动和感知,更在不断消耗着护体的妖力或灵力。筑基期以下的修士或妖族,在这里恐怕撑不了一个时辰就会被罡风撕碎护体灵光,削肉剔骨。即使是金丹期,也必须时刻维持防御,消耗巨大。而化神期的他,虽然能凭借强横的肉身和修为硬抗,但那种无孔不入的切割感和无处不在的风压,依旧让他感到烦躁和……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这罡风,似乎不仅仅是自然形成,更像掺杂了某种破碎而狂暴的规则之力。与他纯阳之力中蕴含的“刚猛”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混乱无序。难道这风吼隘,也与地脉深处的“元枢”有关?是某种力量宣泄的出口?
没有时间深究了。云影已经将指令传了出去,石猴他们应该正在赶来,沿途制造各种“痕迹”,试图将可能的追兵引向其他方向。藤烟带着伤员和救下的幼崽,应该已经深入雷鸣山。独眼老狼带着那要命的“祭器”碎片,按计划应该已经抵达元枢山峦附近某个绝对隐秘的所在。
而他,要在这里,在这风声鹤唳的绝地,布下最后一道主动的防线。
说是防线,其实什么都没有。没有工事,没有阵法,甚至没有明确的防御计划。有的只是这天险般的地形,和他这只伤痕累累、意图不明的“饵”。
他要在这里等,等黑水泽的血祭搜索波蔓延至此,等上宗那些强者的探查目光扫过这里,甚至……等云影提到的那股神秘的、疑似引导血祭的古老妖族气息露出马脚。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对方在付出足够代价前,不敢轻易深入这风吼隘的核心;赌的是上宗强者对“元枢”的兴趣远大于对他这只“小妖”的追捕;赌的是暗处的势力,会因这混乱的局势而有所动作,从而暴露出蛛丝马迹。
风险在于,任何一方如果下定决心,或者拥有无视罡风或特殊追踪手段,都能轻易将他堵死在这绝地。
他必须做点什么,增加自己这边的筹码。
虎真缓缓伸出右前爪,爪尖依旧残留着麻木和刺痛。他尝试着,将一丝纯阳之力,不再用于对抗罡风,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导、模拟起罡风中那股狂暴混乱的“势”。这个过程异常艰难,如同在湍急的河流中试图抓住一滴特定形状的水珠。纯阳之力至刚至正,要模拟这种无序的混乱,需要极其精微的操控和对“风”之本质的领悟。
一次,失败。纯阳之力与罡风激烈冲突,在他爪尖爆开一小团紊乱的气流,反而吸引了更多罡风的撕扯。
两次,失败。模拟出的气息徒有其表,缺乏那种深入骨髓的切割感和狂暴韵律。
他并不气馁,反而沉浸其中。这种高强度的、在恶劣环境下进行的精细操控,对他理解和运用自身力量,是一种极其残酷却有效的淬炼。渐渐地,他爪尖流转的金红色光芒,开始带上了一丝锐利的、近乎透明的淡青色泽,流转间发出细微的、仿佛刀锋切割空气的“嘶嘶”声。
这不是真正掌握了风之力,而是初步做到了让自身气息与罡风环境更加“融洽”,减少被针对性的探查发现的风险。同时,这也是一种伪装和预警——任何外来的、与这罡风“势”不合的力量闯入,都可能引发他感知范围内的异常扰动。
时间在风声的尖啸中缓慢流逝。虎真如同一块被风化的磐石,一动不动,除了爪尖那不断尝试、调整的微光。体内的纯阳之核缓缓运转,修复着旧伤,也对抗着罡风无时无刻的侵蚀。那枚被碎片气息干扰后“沉寂”的灵引,依旧悬在丹田旁,如同一颗暂时哑火的毒瘤,不知何时会重新发作。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只有一刻。
岩缝外的罡风流,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协调的波动。
来了!
虎真瞬间收敛所有气息和光芒,连心跳和血液流动都降到最低,整个“存在感”降低到近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只有那双金色的瞳孔,在阴影中微微收缩,锁定了隘口入口的方向。
不是大队人马。罡风中没有传来杂乱的气息或脚步声。
只有一道……极其隐晦、如同风中游丝般、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冷意念,如同最谨慎的触角,顺着隘口入口处罡风的缝隙,极其缓慢而细致地向内探索、扫描。
是黑水泽的血祭搜索!果然是某种大范围的、以生灵精血和怨魂为燃料的追踪秘法!这股意念冰冷、贪婪、带着浓重的血腥和怨毒,与罡风本身的狂暴格格不入,因此才被虎真初步“融势”后的感知敏锐地捕捉到了。
虎真心头一凛。对方的手段比他预想的还要诡异和难缠。这意念扫描虽然慢,但覆盖面广,且似乎能无视大部分常规的隐匿手段,直接探查生灵精魂的波动。若非他提前用祭器碎片干扰了灵引,此刻恐怕已经被精准定位!
他屏息凝神,纯阳之核的力量不再外放,而是极度内敛、稳固,如同深藏地心的熔岩,将自身生命气息和神魂波动牢牢锁死在体内最深处。同时,他尝试着将刚刚领悟到的那一丝与罡风“融势”的韵律,放大、覆盖在体表,让自己更像一块被风吹拂了千万年的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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