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祖宗没动手，你们自己先炸窝了！（2/2）

数百名在道宫中任职的中层执事、管事，纷纷从噩梦中惊醒。

他们梦到的内容惊人地一致：在某个伸手不见五指的血月之夜，各家的先祖秘密结盟，立下血誓——“一旦始祖有归来之兆，即刻不计代价，灭口所有知晓‘换钥’一事的族人与外人，确保秘密永沉归墟！”

醒来后，人人自危。

昔日称兄道弟的同僚，此刻在眼中都变成了随时可能为了保守秘密而对自己下杀手的潜在威胁。

整个道宫系统内，信任链条瞬间崩断，甚至出现了互相监视、匿名举报“某某言行可疑，疑似动摇者”的荒唐局面。

而那一切风暴的另一个源头，监察司地牢深处的监天使玄阙明，对此毫不知情。

他的梦境，早已被夜无烬完全接管，编织成了一条不断循环的记忆回廊。

今夜，他又一次回到了童年，跪在那座巍峨的青铜巨门前。

但这一次，视角却发生了翻转。

他不再是那个惊恐的孩子，而是像一个旁观者，清晰地看见那位看不清面容的白袍老者，将半枚冰冷的断钥放入年幼的自己手中时，那双浑浊的眼中，竟噙着一滴滚烫的泪。

一道低语，如暮鼓晨钟，在他魂海中响起：

“孩子，记住，我们真正要防的，不是始祖……而是那些，怕她回来的人。”

玄阙明猛然惊醒，浑身的锁链哗哗作响。

他那双被折磨得黯淡无光的眼中，第一次迸发出了彻悟的光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不是罪人，他是棋子！

是那些真正背叛者用来混淆视听、顶罪赴死的棋子！

那半枚钥匙不是荣耀，是诅咒，更是诱饵！

他挣扎着抬起被神力锁住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破指尖，在冰冷的牢房墙壁上，用力写下四个触目惊心的血字：

“钥匙是饵。”

恰在此时，地牢外传来一阵喧哗与整齐的脚步声。

一名神将高声宣布：“奉司主之命，启动‘清源行动’！彻查司内所有三代以内，曾接触过荒古誓约文献的相关人员，无论职位高低，一律收押审查！”

玄阙明看着那四个血字，听着外面的动静，竟癫狂地大笑起来。

凤栖梧端坐于火池之上，清晰地感知到，敌方阵营那张由谎言与恐惧编织的大网，已在内外的双重压力下，崩裂出了无数道巨大的口子。

时机，已然成熟。

她轻轻挥手，一枚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铜铃，自归墟戒的最底层缓缓浮现。

此乃“问心铃”。

荒古时代，所有向她立下誓约的族群，其代表都必须手持此铃，方可念出誓言。

此铃不辨善恶，只问真伪。

一旦心口不一，谎言出口，铃声便会化作焚魂之音，当场震碎伪誓者的神魂。

她并未亲自使用，而是将这枚铜铃，轻轻置于凤家祖祠的香案之上。

“传我令，”她的声音传遍整个凤家祖地，“所有凤家子弟，无论嫡系旁支，无论修为高低，即刻起，按族谱次序，依次进入祖祠，叩拜问心铃。”

此令一出，凤家上下哗然。

但无人敢有异议。

千万子弟怀着忐忑的心情，排着长队，依次走入祖祠。

大部分子弟叩拜后，问心铃静默无声。

但每隔数十人，便会有一人叩拜的瞬间，铜铃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叮”声。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最终结果出来，竟有近三成的旁支血脉，触发了问心铃的警示！

这结果让所有忠心耿耿的凤家子弟震惊之余，反倒空前地团结起来。

一名被提携起来的旁支长老激动地高呼：“连我们自己人都查，这说明老祖宗要的，是绝对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真忠诚！我凤家，将再次伟大！”

人心，在这一刻，彻底凝聚。

深夜，神界玄阙氏的族地，毫无征兆地，下起了血雨。

那雨水腥甜粘稠，带着刺骨的寒意，整整下了一夜。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在誓约堂前的广场上，族人们惊恐地发现，那被血雨冲刷过的青石板上，竟自然凝结出了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谁执律，谁染罪。”

与此同时，另一监察世家云阳氏的领地内，一名神君级强者正在率队执行公务，巡查一座仙城的传送阵。

他突然毫无征兆地暴起，祭出自己的家传神兵，一剑斩杀了身旁的两名同僚！

“我终于看清了！”他仰天狂笑，声震四野，“我们世代守护的，根本不是什么狗屁封印……是谎言！是一个天大的谎言！”

他猛地转身，朝着遥远的、玄天大陆的方向，轰然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已没有机会。

九天之上，风云变色，一道粗壮如龙的紫黑色天罚雷劫，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意志，轰然劈下！

在无数仙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名神君连同他的神兵，瞬间被劈成了飞灰。

画面，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在那漫天飘散的灰烬中，一缕几近透明的残魂缓缓升起，他的嘴角，竟带着一抹如释重负的、解脱的笑意。

归墟戒内，凤栖梧将外界这幕幕堪称癫狂的景象尽收眼底。

她那双洞悉万古的凤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那冰冷的嘲讽，愈发浓郁。

这场由她亲手点燃的火，已将旧世界的根基烧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棋盘上的混乱，已经足够了。

她缓缓收回了投向万界的目光，那道端坐于赤金火莲之上、亘古不动仿佛已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绝世身影，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