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鬼帝变人形了？不，他是从死里爬回来的！（1/2）

那一点微弱的火苗，像是被掐住了咽喉的生灵，无声地抽搐了一下，旋即彻底熄灭。

死寂。

一种并非源于空旷，而是源于某种至高存在降临的、令人神魂冻结的死寂，瞬间笼罩了整片荒原。

空气不再流动，血雾不再翻涌，连远处星陨碑崩塌时碎石滚落的轰鸣，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了这一刹那。

宋惊鸿只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他骇然地瞪大双眼，死死盯住凤栖梧身前的那片空地。

在那里，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灰白色光影，正从那枚“断契之刃”上缓缓剥离。

它不是鬼魂的阴冷，也不是能量体的狂暴，它像是一段被岁月遗忘的旧梦，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无尽的虚无中强行拽了出来，重新拼凑。

光影越发凝实，逐渐勾勒出一个修长的男子轮廓。

一袭再熟悉不过的玄色长袍，在并无一丝风的死寂中无风自动，袍角翻飞间，带着踏遍尸山血海的决绝与孤寂。

他的面容依旧模糊，仿佛笼罩在一层永恒的迷雾之中，唯有那双眼睛，在凝聚成形的瞬间，骤然亮起。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

曾映照过归墟的万古孤寂，曾目睹过神魔的陨落悲歌，此刻，却洗尽了所有杀伐与沧桑，只剩下最纯粹、最清澈的倒影，清晰地映出了凤栖梧那张苍白而冷漠的脸。

“噗通。”

没有丝毫犹豫，那道刚刚凝聚成半实体形态的身影，在站稳的下一刻，便向着凤栖梧的方向，单膝跪倒在地。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融入骨髓的恭谨与虔诚，仿佛这个动作，他已经演练了亿万年。

沙哑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又像是风中即将熄灭的残烛，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部的力量。

“属下……夜无烬……归来。”

凤栖梧半阖的凤眸，终于掀开了一线。

她没有去看那张模糊不清的脸，甚至没有低头，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那片翻涌的血色天际。

她只是缓缓抬起那只还算完好的、沾满了自己金色血液的右手，看似随意地，将掌心按在了悬浮于身前的“断契之刃”的刀柄之上。

冰冷的声音，没有半分重逢的喜悦，只有不容置喙的命令。

“回来就站着，别跪。”

“你现在不是祭品，是我的刃。”

夜无烬的身影剧烈地一颤，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至极的光芒，有释然，有狂喜，更有深入灵魂的依恋。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依言，缓缓站直了身体，如一杆沉默而锋利的标枪，立于凤栖梧身侧。

“老祖！当心！”

不远处，被威压死死钉在地上的宋惊鸿，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提醒，“他……他现在的状态不对！古籍有载，这是‘活契之灵’！以主魂之血为引，以凶兵为寄体，强行召回的战魂！他不是人，也不是鬼！一旦离开您周身三丈范围，没有您的本源神血持续供给，魂体会在瞬间溃散，化为虚无！”

他的话音中充满了焦急。

夜无烬是战魂殿最崇敬的前辈，他绝不希望看到这位传说中的鬼帝，刚刚归来，就因不了解自身状况而再次魂飞魄散。

然而，夜无烬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警告。

他沉默地转过身，竟一步步走向那座正在缓慢崩解的星陨碑。

一步，两步……

宋惊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看夜无烬的身影即将跨出那致命的三丈距离！

可诡异的是，夜无烬半透明的身体只是变得稀薄了些许，却并未如宋惊鸿预料般瞬间溃散。

他稳稳地停在了星陨碑前，伸出那只同样半透明的手，轻轻触碰在碑面上那些已经变得暗淡、却依旧残留着凤栖梧神血气息的金色符文上。

“这些……”夜无烬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洞悉真相的冰冷，“不是封印文字。”

他缓缓回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穿透重重迷雾，直视着凤栖梧。

“是‘迎归诏’的前置咒印。”

“他们要的不是打开门，让里面的东西出来。”他的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他们是要让您……在‘星陨夜’降临的那一刻，亲临此地，以始祖的身份，主动承认那个盘踞在归墟之中的伪身，是您……唯一的延续。”

此言一出，天地间那份死寂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嗬……嗬嗬……”

岩缝之中，蜷缩成一团的阿骨打，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喘息。

他的双眼已经彻底浑浊，看不到任何焦距，却死死地“望”着头顶那片被血云笼罩的天空。

他用尽最后燃烧的生命，驱动着那已经彻底石化的手指，在身旁的焦土之上，抓起一把滚烫的碎石，凭借着地脉师与天地星辰最后的感应，疯狂地摆弄起来。

那不是阵法，不是推演，而是一种最原始、最本能的星图复刻！

“七……七颗主星……偏移了……”他口中溢出夹杂着泥土的血沫，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星陨夜……子时……命格交汇点……不在碑顶……不在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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