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鬼帝提刀闯黄泉，只为给她开条阳关道！（2/2）

他看见自己，身披玄黑战甲，在八位师兄师姐错愕不解的目光中，毅然走出队列，单膝跪倒在她的面前。

他听见了始祖那清冷威严，却又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疲惫的声音，响彻神魂。

“夜无烬，你可知此去代价？”

“知。以身为碑，以魂为锁，永生永世镇于归墟之喉，不得轮回，不得超脱，不见天日，不闻人声，只为防‘第一罪’复醒。”

“你，可愿？”

他看见年轻的自己抬起头，那张坚毅的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抹干净而纯粹的笑意。

他听见自己用尽了一生最平静、最坚定的声音回答：

“只要始祖安好，黄泉亦可为家。弟子，愿往。”

记忆洪流退去，夜无烬依旧保持着手触石碑的姿势，他那虚幻的身体，此刻竟前所未有地凝实。

他缓缓侧过头，望向不远处的凤栖梧，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所以……”他沙哑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笑意，“我不是来找您的。我是……回来赴死的。”

凤栖梧立于碑外十丈，始终未动分毫。

但她那双仿佛亘古不变的金色凤眸，此刻却罕见地剧烈波动起来。

她当然记得那一日。

九大弟子，唯有他，最沉默寡言，最不起眼的他，自愿选择了这条最残酷的绝路。

不求名分，不立碑文，甚至请求她亲手抹去世间关于他的一切痕迹，以免他这桩“活祭”的因果，牵连到她的轮回。

她允了。

她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天道轮回，竟还是让他的一缕残魂辗转万古，以“夜无烬”之名，跋涉亿万里，重新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不必进去。”

凤栖梧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依旧，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了一分不容置喙的强势，“我既已归来，便可另寻他法破阵，无需再以我凤族后裔之魂为祭。”

这是命令，也是……她迟到了万古的拒绝。

然而，夜无烬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收回手，转过身，面向凤栖梧，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大礼，一如当年在断命台前。

“老祖。”

他抬起头，纯黑的眼瞳中倒映着她孤高的身影，那里面是满溢而出的忠诚与决绝。

“您曾教过我——真正的守护，不是在您身后摇旗呐喊，也不是躲在暗处等您遇险。”

他顿了顿，声音铿锵有力，字字泣血。

“而是替您，踏进那条您不能回头的路。”

话音落，他猛地转身，不再看她。

他掌心之中，那属于这缕残魂的最后魂力骤然凝聚，化作一枚幽蓝色的符印，狠狠地按在了巨碑之前的一处凹槽之中！

“轰隆隆——”

大地剧震，那缠绕在碑身上的无数金色锁链仿佛瞬间被激活，腾空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之声！

它们如同一条条苏醒的金色巨蟒，精准地缠绕住夜无烬的身体，将他缓缓地、不可抗拒地，向着漆黑的碑心拖去！

在身体即将完全没入碑体的前一刻，夜无烬用尽最后力气，回望了她一眼。

那一眼，穿越了万古时空。

“这一次……”

他的声音消散在风中，却清晰地传入凤栖梧的耳中。

“……别再忘了我的名字。”

夜无烬的身影彻底消失。

整座星陨碑猛然一震，碑底喷薄而出的血雾瞬间浓郁了十倍，如血海翻涌！

碑体内部，传来一声沉重到极致、仿佛世界之心被重新锁上的封印闭合之声！

凤栖梧静静地伫立在狂风之中，任由那血色的风吹拂着她的金色长发。

她掌心之中，那枚由弑神钉所化的漆黑指环，环面上的九只神凤雕刻竟在此刻齐齐发出一阵悲怆的嗡鸣。

她缓缓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那双金色的凤眸中，所有的波动、所有的复杂情绪，已尽数敛去，只剩下君临天下的冷峻与决断。

“七日后，星陨之夜。”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法则的宣判，响彻这片死寂的荒原。

“我要这碑……连同它背负的一切，尽数化为飞灰！”

话音落，她神魂空间最深处，那块属于“归墟戒”的金色石碑上，一行崭新的古字，带着肃杀之气，缓缓浮现：

“二罪归骸，待主临尘。”

星陨碑，彻底“活”了过来。

那翻涌不休的血雾之中，再无半分不甘与腐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死志与战意。

而那些缠绕碑身的金色锁链，则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灵魂，不再是死寂的镇压，而是开始缓缓地、有节奏地收缩、律动，如同一条条蓄势待发的活蛇，发出阵阵低沉而压抑的哀鸣，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最终一战，奏响了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