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痴儿,徐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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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已经停了,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
像是一块浸了水的冷布,死死罩住下坪村的每一寸土地。寒风依旧在荒原呼啸,卷着地上未化的雪沫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王家的灵堂就搭在堂屋正中,一口原木色的棺木静静停在正中央。
棺前红烛摇曳,烛火被穿堂风刮得忽明忽暗。映得满屋子人影都晃悠悠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灵堂里人来人往,都是前来帮忙,为操办葬礼做准备的亲朋好友。他们说话都压着嗓子,连脚步都放得极轻。
就在这一片肃穆之中,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挤在人群边缘,成了这肃穆里,最突兀的存在。而这个不速之客就是下坪村,村医徐医生的儿子,他的名字叫徐麟。
徐麟生得高高 瘦瘦,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黝黑。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眼神总是散着,嘴角微微耷拉着。
一看就是外人嘴里那个,痴痴傻傻的痴儿。他从小便脑子不清醒,说话颠三倒四,反应也比旁人慢上半拍。
可偏偏手脚勤快,在家总帮着父母劈柴挑水,哪怕继母对他素来冷淡,动辄呵斥,他也只是嘿嘿傻笑,从不记仇,倒也换来了一口安稳饭吃。
村里但凡谁家办红白事,他必定会来。帮忙一起劈柴、搬桌椅,等忙完了,主人家赏一碗热饭热菜,他便捧着碗蹲在墙角,吃得一脸满足。
王泽看着那个,站在院子角落的身影,心口猛地一紧。儿时那段模糊又尖锐的记忆,瞬间冲破了岁月的尘埃,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时候王泽才六七岁,正是上房揭瓦的年纪。大伯王正良家办酒,徐麟照旧来帮忙。
中午歇晌的时候,一群半大孩子围在徐麟身边,起哄、嘲笑,捡地上的石子、烟头往他身上丢。
王泽年纪小,也跟着大家一起瞎闹。不知天高地厚地捡了个,还燃着火星的烟头,朝着徐麟扔了过去,扔完转身就跑。
可是却因为腿短跑得慢,刚跑出两步,就被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一把揪住了后领。那力道大得惊人,王泽只觉得脖子一紧,整个人被拎得双脚离地。
啪!!
下一秒,一记清脆又狠厉的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瞬间从脸颊蔓延开来,王泽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爷爷王学武就站在不远处,眼见宝贝孙子被打,当即黑着脸冲了过。,一把将王泽护在身后,指着徐麟的鼻子厉声呵斥:
“你个痴傻滴玩意!敢打我孙子?”
平日里的徐麟,被人骂两句都只会低头傻笑,可那天,他像是被彻底激怒了。
眼神瞬间变得浑浊又凶狠,哪里还有半分痴傻的模样?
他猛地甩开爷爷拉着他胳膊的手,转身就抄起了墙角一根碗口粗的木棒,木棒上还带着尖锐的木刺,被他攥在手里,青筋暴起。
他梗着脖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野兽般的嘶吼,眼神猩红,死死盯着爷爷。那架势,竟是真的要一棒子打下来。
空气瞬间凝固了,周围的笑声哄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徐麟,这突如其来的暴戾吓住了。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诡异的戾气,根本不像一个痴儿该有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阴冷、狂躁,让人不寒而栗。
“你敢!!”
爷爷王学武气得浑身发抖,却也被他那不要命的架势,逼得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大伯王正良快步冲了过来,一把按住徐麟握棒的手。王楠川 、王江楠两个堂哥,也一左一右架住了徐麟的胳膊。
三人连拉带拽,一边低声劝说,一边声色俱厉地威胁:“徐麟,棒棒丢打!
你敢动爷爷一根手指头,今天饶不了你!”
“你疯了?再闹逗把你绑起来!”
几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徐麟手里的木棒夺下来,按住他狂躁的身体。徐麟依旧在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怪响,眼神依旧凶狠。
直到被王正良厉声喝骂了好几句,才渐渐蔫了下去。重新变回那个眼神涣散的痴儿,低着头,一言不发。
从那以后,王泽看见徐麟就绕道走。心里又怕又恨,始终对他敬而远之。
他怎么也没想到,父亲的葬礼上。这个让他记了多年的莽子,竟然又来了。
来了便来了,王家办丧,本就不缺他一口饭吃。王泽只当他是来混口热饭,压下心里的不适,不再去看他。
可谁也没有料到,这个看似无害的痴儿。会在半夜时分,爆发出如此诡异恐怖的举动。
夜渐渐深了,上来帮忙的乡亲大多散去。灵堂里只剩下,王家几个至亲守灵。女眷们依然,依次轮流哭灵。
而今日却是轮到,王泽干妈钟成悦哭七关。
凄凉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钟成悦哭到动情处,更是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这一哭,就足足哭了一个小时。
直到好几个人轮番劝说,这才将她给劝了回去。大家围坐在火坑,也都无比的疲累。
夜越来越深,寒风拍打着门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
而守灵的人,也都困得眼皮打架,昏昏欲睡。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怪笑,猛地从灵堂角落炸响。
“嘿嘿……哈哈……桀桀……”
那笑声又尖又细,不像是人的声音。倒像是夜枭的啼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众人瞬间惊醒,循声望去。只见一直蹲在角落的徐麟,猛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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