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伦敦阴云(1/2)
1902年3月5日,伦敦,威斯敏斯特宫议会大厅。
财政大臣迈克尔·希克斯·比奇站在讲台前。台下,六百多名议员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
“诸位议员,我不得不向议会报告一个严峻的事实。”他的声音干涩,“截至上月底,第二次布尔战争已累计耗费国库一亿八千七百万英镑。其中仅过去六个月,就新增开支四千二百万镑——这个数字超过了去年海军造舰经费的总和。”
台下响起一片哗然。
比奇翻到下一页,声音更加沉重:“更令人担忧的是,战事非但没有接近尾声,反而……陷入僵局。过去三个月,我军伤亡新增一万一千人,其中阵亡两千四百人。而布尔武装的抵抗强度,不降反升。”
一位工党议员站起来质问:“大臣先生,六个月前军方承诺‘三个月内结束战事’。如今三个月又三个月,请问还要多少个三个月?英国纳税人的钱,还要往南非这个无底洞里填多久?”
保守党席位上一个老议员反驳:“这是维护帝国荣耀的战争!难道要让那些布尔农夫骑到大英帝国头上吗?”
“荣耀?”另一名自由党议员冷笑,“用士兵的尸体和纳税人的血汗换来的荣耀?过去一年,我们在南非每花一百万英镑,国内就少建十所学校、少修五十英里铁路、少雇一千名工人!这就是诸位要的荣耀?”
辩论迅速升级成争吵。
比奇疲惫地看着这一切。作为财政大臣,他比谁都清楚这场战争的代价。黄金和钻石的产出因为战事下降了四成,南非铁路系统被布尔人炸得千疮百孔,修复费用高得吓人。
3月10日,伦敦金融城,《经济学人》编辑部。
主编沃尔特·巴奇霍特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刚写完的社论标题:《南非:一场得不偿失的战争》。
“排版吧。”他对助理说,“这期头版就这篇。”
社论用冷冰冰的数字说话:开战以来,英国在南非的直接军事开支已接近两亿英镑,间接损失(贸易中断、投资萎缩、信用受损)可能三倍于此。而即便完全征服布尔共和国,预计每年能从当地获取的税收和资源收益,不超过八百万英镑。
“这意味着,”社论写道,“我们需要整整二十五年的和平统治,才能收回战争成本。而考虑到布尔人顽强的抵抗意志和南非复杂的地形,维持占领的军费开支每年不会低于五百万镑——实际上,这可能是一场永远无法回本的买卖。”
文章最后尖锐地指出:“当我们的士兵在南非草原上流血时,德国正在扩建海军,大夏正在太平洋扩张,美国正在拉美渗透。帝国的力量不是无限的,我们必须问自己:南非的黄金和钻石,真的值得我们分散如此多的精力和资源吗?”
这期《经济学人》上市当天,就在伦敦金融界引发震动。
3月15日,开普敦总督府。
米尔纳总督看着伦敦发来的密电,手在发抖。
电文是首相索尔兹伯里勋爵亲拟的:“议会压力巨大,财政已近极限。给你最后三个月时间,若不能取得决定性胜利,政府将考虑启动和谈程序。另,军情五处确认布尔武器来源可疑,你部应避免与大夏产生直接冲突——现阶段帝国无力开辟第二战场。”
“无力……”米尔纳惨笑。曾几何时,大英帝国在全球说一不二,现在居然要“避免冲突”。
参谋长小心翼翼问:“总督阁下,那前线的攻势……”
“继续。”米尔纳咬着牙,“但调整目标。不再追求占领全部领土,改为重点控制金伯利、约翰内斯堡、比勒陀利亚三大核心区域。只要握住金矿和钻石矿,布尔人就翻不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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