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国失柱石(1/2)
1902年1月8日,清晨六点,神都西郊福园。
洪天佑站在卧室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冬日的晨雾笼罩着这座占地三十亩的园林——这是七年前他赐给福伯养老的宅子,取名“福园”,寓意福寿安康。
可福伯终究没能享太久福。
侍从官轻手轻脚走进来,声音低沉:“陛下,福老……寅时三刻走的。御医说,走得很安详,像是在睡梦中去的。”
洪天佑闭上眼睛,良久才问:“他最后说了什么?”
“昨夜睡前,福老还看着墙上那张地图——就是陛下当年手绘的‘新夏堡规划图’。他说:‘这辈子值了,从一个小堡子,看到如今这万里江山……’说完就睡了,再没醒来。”
七十一岁。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已是高寿。但洪天佑心里还是像缺了一块。
1865年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第一个碰到的就是这个四十岁的老账房。那时他们守着新夏堡那几间破木屋。是福伯帮他管账目、理物资、安人心,把一个小堡子慢慢经营成如今横跨大洋洲的帝国。
“传旨。”洪天佑转身,“全国哀悼三日,各部门降半旗。以国葬之礼治丧,追封福伯为一等忠国公,谥‘文正’。”
“是。”
上午九点,噩耗传遍神都。
皇宫正门的金龙旗缓缓降下一半。紧接着,总理府、各部衙门、各州驻京办事处……一面面旗帜相继降下。报童抱着刚刚加印的号外满街跑,头版只有一行粗黑大字:
开国元勋、前总理大臣福国公马福全昨夜仙逝,享年七十有一。
街上行人纷纷驻足。卖早点的小贩放下手里的活计,绸缎庄老板吩咐伙计收起红布,茶馆里说书的把惊堂木一收:“今日不说书,说说福老的故事……”
城南老区,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工匠聚在一起。他们是最早那批从南洋被招募来的匠人,如今都六七十岁了。
“福老走了……”一个老木匠喃喃道,“当年我带着三个徒弟来新夏堡,就是福老给安排住处、发安家费。他说:‘好好干,这儿以后就是咱们华人的家。’”
“我那会儿在磐石堡管仓库。”另一个老铁匠抹了抹眼睛,“有次运来的铁料少了三成,我急得团团转。福老说:‘别急,我帮你查。’三天后查出来是运输队私下倒卖,全追回来了。他那时已经是总理大臣了……”
平民百姓或许不懂朝堂上的风云,但他们记得福伯做过的事——建平价粮仓、设养老院、推免费学堂。这个帝国里第一批“退休金”,就是福伯力排众议推行的。
下午两点,总理府。
现任总理大臣马国胜红着眼睛在拟治丧委员会名单。他原是福伯一手提拔的内政部尚书,去年才接替退休的福伯。办公桌对面墙上,挂着福伯亲笔写的条幅:“踏实做事,清白做人”。
“马相,这是各地发来的唁电。”秘书抱着一叠文件进来,“已经收到三百多封,有各省总督的,有海外领地的,还有……清廷李鸿章、升允、锡良也发来了。”
马国胜接过一看。李鸿章的电文很正式:“惊闻贵国柱石倾颓,谨致哀悼。”升允的电文则更有人情味:“昔年山西战事,多得南洋侨胞相助,闻福公乃幕后推手,感念不尽。”
“陛下有旨,”侍从官走进来,“治丧以‘臣礼’而非‘官礼’。灵堂设在福园,许百姓凭吊。出殡日,陛下将亲扶灵柩至宫门。”
马国胜心头一震。扶灵至宫门,这是极高的礼遇,通常只用于皇室至亲。
“还有,”侍从官压低声音,“陛下说,福老无子嗣,将来他的祠堂……由皇家春秋祭祀。”
这意味着福伯将被纳入皇家祭祀体系,香火永续。这份恩荣,空前绝后。
1月10日,福园灵堂。
白幡如雪,挽联如林。
从清晨起,前来吊唁的人就络绎不绝。有穿朝服的官员,有穿军装的将领,有穿长衫的学者,更多的是布衣百姓。灵堂外排起了三里长的队伍,巡警司不得不加派人手维持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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