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血火关墙(1/2)
1901年7月11日,清晨,井陉关。
第五天了。
关墙上的青砖已经被炮火熏得乌黑,多处墙体出现裂缝,东段有一段五米宽的缺口是用沙袋和门板临时堵上的,摇摇欲坠。
岑春煊扶着垛口,看向关下。德军阵地又往前推了三百米,现在距离关墙不到八百米了。那些黑洞洞的炮口看得清清楚楚,装甲车在阵地前沿来回移动,像是在炫耀武力。
“抚台大人,各营点验完了。”一个参将拖着疲惫的脚步走来,声音沙哑,“还能战的……还剩六千七百余人。弹药还剩四成,炮弹……不到三百发了。”
六千七对四万。
岑春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五天激战,守军伤亡过半。
“洋兵今天肯定会总攻。”他睁开眼,看向身边的将领们,“传令下去:所有伤员只要能拿得动枪的,全部上墙。炮弹省着用,等洋兵冲近了再打。另外——”他顿了顿,“把火药库里的炸药分下去,万一关墙破了……就和洋兵同归于尽。”
将领们默默领命,没人多问一句。到了这个地步,谁都明白,井陉关守不住了。他们能做的,只是多拖一天,多杀几个洋兵。
上午八点,德军炮击开始。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毁灭性的覆盖射击。
一百多门火炮按照预定坐标,对关墙和后方阵地进行饱和式轰击。150毫米重榴弹炮专门轰击关墙薄弱处,75毫米速射炮压制守军火力点。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炮声停歇时,井陉关正面已经面目全非。东段那段临时堵上的缺口彻底崩塌,露出一个七八米宽的大口子。关墙上到处是尸体和残肢,有的士兵被震死在战壕里,七窍流血。
“进攻!”冯·里希特霍芬挥手下令。
这一次,德军动用了全部主力。四个团八千多人,分成三个波次,在装甲车和机枪掩护下,向关墙涌来。最前面的士兵还扛着爆破筒和炸药包,准备炸开残余的障碍。
“打!”关墙上,还活着的守军拼命射击。
但火力稀疏了很多。机枪只剩三挺还能响,火炮只敢零星还击——要留着弹药对付靠近的敌人。
德军很快就冲到了缺口处。
“上刺刀!”一个清军千总嘶声大吼,带着三百多人堵向缺口。
白刃战在缺口处爆发。清军抱着必死之心,刀砍、枪刺、甚至用牙咬。但德军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马上补上。装甲车上的机枪对着缺口扫射,成片的清军倒下。
“顶住!顶住!”岑春煊亲自带卫队冲过来,但刚靠近缺口,一发炮弹就在附近炸开,气浪把他掀翻在地。
等他挣扎着爬起来时,缺口已经失守了。
德军像潮水一样涌进关内。
同一时间,关外十里,抗洋队临时营地。
王德成接到了关内送出来的最后一份急信。
信是岑春煊的亲兵拼死送出来的,只有八个字:“关将破,速扰敌后。”
“关要破了……”王德成捏着信纸,手指发白。他猛地抬头,“集合所有人!能动的都跟我走!”
“大当家,咱们只剩一千二百多人了。”陈武低声道,“而且洋兵后防布置得铁桶一样,昨天偷袭又折了八十多个兄弟……”
“那也得去!”王德成眼睛通红,“井陉关一破,山西门户就开了!到时候洋兵长驱直入,咱们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他扫视着在场的头目:“这次不搞偷袭了。分三队,一队佯攻炮兵阵地,一队袭击辎重车队,我带主力直接冲击他们指挥部!”
“冲击指挥部?”众人都愣了。
“对!冯·里希特霍芬那老小子肯定在前线督战,指挥部留守兵力不多。咱们要是能端了他指挥部,就算关破了,洋兵也得乱一阵!”
这是赌博,而且是赌命。但到了这时候,不赌不行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