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卑不亢 （外交周旋）（2/2）
议事厅外，毫无征兆地响起一阵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怒吼与脚步声！
“杀！杀！杀！！！”
“一！二！三！四！”
声音洪亮，充满了剽悍的铁血之气！伴随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厅外集结操演！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动！
威尔逊和他身后的士兵脸色瞬间一变！书记官手中的羽毛笔都掉在了本子上！这绝不是普通农夫的呐喊！这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洪天佑仿佛对外面的动静充耳不闻，依旧平静地看着威尔逊，甚至还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淡淡地说道：“专员先生不必惊慌。不过是堡内青壮例行操练，强身健体，以备猛兽侵袭罢了。新夏子民，深知在这蛮荒之地，唯有自力更生，方能求得一线生机。依靠他人庇护，终是镜花水月。”他再次强调了“自力更生”四个字，语气意味深长。
外面的吼声和脚步声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仿佛在印证洪天佑的话。但那瞬间爆发出的气势，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威尔逊的心头！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洪天佑，再看看门外肃立的新夏卫士兵那沉稳而剽悍的眼神，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绝不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不仅有武装，而且有组织，有纪律！那整齐的吼声和步伐，没有经年累月的严格训练，绝不可能做到！
洪天佑放下茶杯，语气转缓，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当然，新夏虽僻处荒隅，却也深知与邻为善的道理。贵国乃当世强国，商船往来四海。我新夏盛产优质羊毛，质地柔软，色泽光亮，产量日增。若专员先生能代为引荐，与新南威尔士乃至伦敦的商行建立贸易往来，互通有无，新夏愿以优惠价格，优先供应羊毛，并可按贸易额，缴纳合理的商税。此乃互惠互利，长久之道。不知专员先生，意下如何？”他抛出了羊毛贸易这张牌，既是示好，也是展示实力——我们有值得交易的商品！
威尔逊脸色阴晴不定。洪天佑这一手，软硬兼施，玩得极其漂亮！强硬地拒绝了核心要求（租税、解散武装），却又适时地展示肌肉（厅外操演），最后抛出经济利益（羊毛贸易）作为台阶。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敲诈和试探，而非立刻开战。眼前的局势很清楚：新夏并非毫无还手之力的软柿子！强行开战，就算有“黑鸦号”的炮火支援，他带来的这点陆战兵力，在这片对方熟悉且显然有所准备的陆地上，极有可能碰得头破血流！
他死死盯着洪天佑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慌乱或怯懦，但看到的只有深不见底的沉稳和一丝…冰冷的洞悉。这个年轻的“洪先生”，远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羊毛…”威尔逊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新夏的羊毛质量，他上次巡视时已经有所耳闻，确实是上等货色。如果能控制这条贸易线，其中的利润…远比一次性的敲诈要丰厚得多。而且，通过贸易，也能更深入地渗透和控制这个新兴的势力。
“贸易之事，需从长计议。”威尔逊终于开口，语气虽然依旧生硬，但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明显弱了下去，“但你们非法占据女王土地、私蓄武装之事，必须有一个明确的交代！我会将今日之事，以及你们的态度，如实禀报总督大人！总督府的最终裁决，将决定你们的命运！”他色厉内荏地抛下场面话。
“新夏在此，静候总督府的消息。”洪天佑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静，“福伯，将我们准备的那几袋上等羊毛样品，还有那几张上好的袋鼠皮，赠予专员先生，聊表心意。愿专员先生归途顺遂。”
福伯连忙应声，指挥人将准备好的礼物抬了上来。羊毛洁白蓬松，袋鼠皮质地厚实柔韧，都是上等货色。
威尔逊看着这些礼物，脸色稍霁。他示意士兵收下，站起身，深深看了洪天佑一眼，仿佛要将这个年轻首领的模样刻进脑子里。“洪先生，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能做出更明智的选择。告辞！”
他不再多言，带着书记官和士兵，转身大步离去。脚步比来时似乎快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洪天佑起身，并未相送，只是站在议事厅门口，目送着威尔逊一行人匆匆走向码头。赵铁鹰无声地走到他身侧，望着那艘悬挂米字旗的小艇驶向海面上的炮舰，低声道：“殿下，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那炮舰…”
“炮舰？”洪天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它敢开炮吗？威尔逊是个精明而谨慎的官僚，不是疯子。在没有绝对把握吃掉我们之前，他不敢轻易点燃战火。他需要回去评估，需要调集更多的力量。我们，也需要时间。”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议事厅内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赵铁鹰身上，声音陡然转厉：“今日只是开始！英国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传令下去：”
“新夏卫，操练强度加倍！工坊、火药坊，产能提升到极限！堡墙加固，一刻不停！所有陷阱区，再检查一遍！”
“我们要让英国人明白，新夏这片土地，每一寸都浸透着我们的血汗！想要拿走，就得拿命来填！”
“不卑不亢，是我们今日的态度！以战止战，才是我们最终的答案！”
“诺！”赵铁鹰眼中战火重燃，抱拳领命，声震屋瓦！
洪天佑再次望向海面。那艘双桅炮舰“黑鸦号”，正缓缓升起船帆，伴随着“信天翁号”，开始转向，朝着东方驶去。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将两艘船的轮廓染上了一层血色。
他知道，短暂的平静已经结束。更大的风暴，正在东方的海平面上酝酿。但新夏，已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流民聚落。它已亮出了稚嫩却锋利的獠牙，用一场不卑不亢的外交锋，宣告了自己的存在与决心！
这第一回合的周旋，新夏，未落下风！而那“护疆”的枪口，已然抬起，冷冷地指向了风暴来临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