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海怪？巨鲸！ （深海奇遇）（2/2）
“啊！”船上众人惊呼。
“不好！它撞到船底的支撑木了！”福伯失声道。
那头幼鲸似乎也被这碰撞吓了一跳，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鸣叫（鲸歌的前奏），猛地摆尾，慌乱地向深海潜去。但它显然在慌乱中转向过急，庞大而笨拙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船的边缘一根斜伸入水的、异常坚固的硬木撞角上！
那撞角，是赵铁鹰为了防御海盗，用岛上最坚硬的铁力木削尖后牢牢固定在船首的！
“噗嗤！”一声沉闷的、如同皮革被巨力撕裂的可怕声响！尖锐的撞角，深深地刺入了幼鲸相对柔软的侧腹部！
“呜——昂——！！！”一声凄厉到足以撕裂灵魂的痛苦悲鸣，从海面下爆发出来！那声音低沉、悠长，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惊惶！大片大片的、暗红色的、浓稠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伤口处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周围大片的海水！
血腥味在海水中迅速弥漫！
那头受伤的幼鲸疯狂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痛苦地翻滚、下潜、又挣扎着浮起，搅动着血色的浪花，发出阵阵令人心碎的哀鸣。它的母亲，那头巨大的母鲸，发出焦灼而愤怒的低沉咆哮，围绕着受伤的孩子疯狂游动，巨大的尾鳍拍击着海面，掀起滔天巨浪，表达着无言的愤怒和悲伤！整个鲸群都被惊动了，发出此起彼伏的、充满不安和警告意味的鸣叫！
“糟了！”洪天佑脸色剧变！血腥味会引来什么？鲨鱼！更可怕的是，暴怒的母鲸为了保护幼崽，很可能会将木筏视为敌人而发动攻击！那将是灭顶之灾！
“快！所有能动的人！拿船桨！木棍！敲打筏身！制造噪音！”洪天佑几乎是吼出来的，“越大声越好！把它们吓走！快！”
在死亡的威胁下，所有人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侍卫、水手们抓起一切能发出响声的东西——船桨、木棍、铁锅、甚至拳头——疯狂地敲击着木筏的木头平台、支撑柱、棚屋隔板！
咚！咚！咚！哐！哐！哐！杂乱而巨大的噪音瞬间打破了海面的悲鸣！这突如其来的、人类制造的刺耳声响，显然超出了鲸群的认知。它们虽然庞大，但听觉极其敏锐，对这种陌生的、充满敌意的噪音有着本能的恐惧。
尤其是那头暴怒的母鲸，在巨大的噪音刺激下，似乎也恢复了一丝理智（或者说被震慑住了）。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充满悲伤的长鸣，巨大的头颅轻轻触碰了一下还在痛苦翻滚的幼崽，似乎在催促。
终于，在噪音持续的威慑下，庞大的鲸群开始缓缓地、带着警惕和悲伤，向深海方向游去。那头受伤的幼鲸，在母亲的陪伴和推挤下，也挣扎着、哀鸣着，渐渐消失在蔚蓝的海水深处，只留下一大片缓缓扩散的、刺目的血红色水域，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血腥气息。
船上，敲击声渐渐停歇。所有人都虚脱般地瘫坐下来，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比面对海盗和风暴更让人心悸。那是与自然造物直接碰撞带来的、源自灵魂的震撼。
“走……走了？”船老大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渐渐淡去的血色。
洪天佑也松了口气，但眉头并未舒展。他盯着那片被幼鲸鲜血染红的海面，眼神复杂。有后怕，有对那受伤生灵的怜悯，但更强烈的，是一种在绝境中抓住机遇的本能！
“它们走了，但麻烦可能才刚开始。”洪天佑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血腥味，是鲨鱼的信号旗！这片海域很快会变得非常危险！”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在血污区域的边缘，几片灰黑色的、如同刀刃般的背鳍，已经悄然划破水面，如同死神投下的阴影，开始围绕着那片血色水域快速游弋！越来越多的背鳍出现！
“鲨鱼！好多鲨鱼！”刚刚平复的心跳再次狂飙。
“别慌！”洪天佑厉声喝道，眼中却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福伯，赵铁鹰！准备绳索！最粗最坚韧的！还有鱼叉！
镰枪！快！”
“殿下？您这是？”福伯不解。
洪天佑指向那片血腥海域的中心，那里，除了翻涌的血水，似乎还漂浮着一样巨大的、深色的物体！
“看那里！是那幼鲸的……内脏！或者一大块被撞角撕裂的鲸脂！”洪天佑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猎物的兴奋，“鲸鱼受伤太重，挣扎时可能脱落了！鲨鱼群现在被血腥味吸引，暂时顾不上我们，但它们的目标是那块鲸脂和受伤的鲸，不会立刻攻击木筏！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语速飞快地下令：“用绳索绑住鱼叉和钩镰枪！抛过去！钩住那块漂浮物！把它拖过来！快！在鲨鱼群彻底疯狂前！”
这简直是虎口夺食！但经历了刚才的生死瞬间，洪天佑的决断力已经深入人心。赵铁鹰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抓起最粗的缆绳，将一柄带有倒钩的鱼叉牢牢绑在末端。另一名擅长投掷的侍卫也如法炮制。
“听我口令！目标！那块最大的深色漂浮物！投！”洪天佑死死盯着海面。
“嘿！”
“中！”赵铁鹰和侍卫同时发力，沉重的鱼叉和钩镰枪带着破空声，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射向血污中心！
噗！噗！鱼叉深深刺入，倒钩卡死！钩镰枪也钩住了漂浮物的一角！
“拉！快拉！”洪天佑大吼。
筏上所有还有力气的人，包括洪天佑自己，都扑了上去，抓住绳索，如同拔河般，拼尽全力向后拖拽！绳索瞬间绷紧！海水中传来巨大的阻力！
“用力！别松手！”
“一！二！拉——！”
众人齐心协力，额头青筋暴起！那块巨大的漂浮物在绳索的牵引下，缓缓地、一点点地向着船靠近。周围游弋的鲨鱼似乎被激怒，有两条大胆的试图靠近撕咬那漂浮物，但立刻被其他争食的鲨鱼驱赶开。鲨鱼群内部的争抢，暂时为船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终于，在众人几乎力竭之时，那块散发着浓烈血腥和油脂气息的巨大物体，被拖到了船边缘！
那是一块足有半间屋子大小、厚度惊人的、带着暗红色血肉的深灰色脂肪层！正是鲸脂！品质极好的鲸脂！
“快！拖上来！割断绳索！”洪天佑当机立断。
众人七手八脚，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这块沉重的鲸脂连拖带拽地弄上了船平台！赵铁鹰立刻挥刀，斩断了连接鱼叉和钩镰枪的绳索。
几乎在绳索断裂的瞬间，几条按捺不住的鲨鱼猛地扑向船边缘，狰狞的巨口狠狠咬在刚才鲸脂所在的位置，激起大片浪花！森白的利齿在船边缘留下深深的咬痕！看得众人头皮发麻！
好险！
“快！处理！”洪天佑顾不得后怕，立刻下令，“福伯！带人，把这鲸脂表层的血肉和受损部分切掉！尽量保留干净的油脂！赵铁鹰！带人警戒！鲨鱼群还在周围！”
船上再次陷入紧张而高效的忙碌。锋利的砍刀和匕首被用来切割这块天降的“厚礼”。表层被鲨鱼撕咬和沾染血污的部分被迅速剔除，露出弥漫，但在生存面前，这气味也变得珍贵起来。
洪天佑拿起一小块切下的、相对干净的深红色鲸肉，仔细看了看纹理，又闻了闻：“这是……鲸肉！虽然不如油脂珍贵，但也是顶级的肉食！”他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快！把能分割出来的肉块都切下来！用海水清洗干净！”
福伯更是激动得双手颤抖：“殿下！殿下！这油脂……这油脂可是宝贝啊！上好的鲸油！点灯极亮！经烧耐熬！比菜油强百倍！这么大一块……够我们用很久很久了！”老管家瞬间想到了照明和烹饪燃料的问题。
“不止！”洪天佑补充道，知识再次发挥作用，“鲸脂提炼出的油，密封保存好，不易变质！是极好的能量来源！关键时候，能救命！”他想到鲸油的高热量。
在鲨鱼群不甘的环绕和低沉的嘶鸣伴奏下，“希望号”上展开了一场争分夺秒的“屠宰”。大量的、相对干净的鲸肉被切割下来，用海水反复冲洗。大块大块的优质鲸脂被分割成便于储存的大小。浓重的血腥味引来了更多的海鸟在天空盘旋鸣叫，但船上的人们心中只有收获的狂喜！
当最后一块有用的鲸脂被妥善包裹储存起来，当几大块暗红色的鲸肉被悬挂在通风处准备熏制，当鲨鱼群终于因失去目标而悻悻散去时，夕阳的金辉洒满了海面。
船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油脂气味，平台一片狼藉。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前所未有的满足！恐惧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征服了深海巨兽（尽管是意外）并从中获得丰厚回报的巨大成就感！
洪天佑看着堆积如山的鲸脂和鲸肉，又望了望东北方向海天相接处。一场源于恐惧的深海奇遇，最终化险为夷，竟成了他们航程中最大的补给收获！这意外的馈赠，不仅解决了燃料和肉食危机，更极大地提振了士气。
“清理甲板！用海水冲干净血迹！”洪天佑下令，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今晚加餐！烤鲸肉！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向东北！澳洲，不远了！”
篝火燃起，鲸肉在火焰上滋滋作响，散发出奇异的肉香（对第一次吃鲸肉的人来说）。人们围坐在火堆旁，分享着这来自深海的馈赠，谈论着白天的惊险与神奇，目光望向东北方，充满了对未知大陆的憧憬。洪天佑的科普，不仅化解了危机，更带来了生存的转机。深海巨鲸带来的恐惧，最终化作了支撑他们继续前行的能量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