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帝尊召星晚,赠净化邪雾玉佩(2/2)
她的拒绝,在路朝辞的意料之中。
他看着她那双写满了疏离与警惕的眼睛,心中那份早已成型的猜想,愈发坚定。
谣言,果然伤到她了。
她如今这般极力地与自己撇清关系,甚至连一件护身的法器都不肯收,正是因为怕落人口实,怕再被人非议。
她总是这样,习惯将所有的委屈和艰难都自己扛着,宁愿身处险境,也不愿接受半分可能引来非议的帮助。
何其倔强,又何其……令人心疼。
路朝辞眼中的神色,不自觉地又柔和了几分。他非但没有收回手,反而又向前递了递,几乎要送到她的面前。
“这不是赏赐。”他的声音,比方才更缓,也更沉,“这是你身为本座弟子,应得的庇护。”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认真:“苏晚,你记着。身为你的师尊,护你周全,是我的责任。与旁人无关,更无需理会外界的流言蜚语。”
一句话,堵死了夜星晚所有的退路。
她若再拒绝,便是不领师尊的情,是不识抬举。在如今这个敏感的时期,只会让她的处境更加艰难。
夜星晚死死地咬着后槽牙。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而眼前这个男人,正拿着一块涂满了蜜糖的枷锁,温和而坚定地,要亲自为她戴上。
她缓缓抬起头,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在那双眼睛里,她看到了关切,看到了责任,甚至看到了一丝她无法理解的、近乎怜悯的情绪。
唯独没有她想象中的、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这让她更加烦躁。
最终,她伸出了手。
那只在膳堂中能仅凭一个眼神便逼退挑衅者的手,此刻却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枚冰凉温润的玉佩。
就在接触的瞬间,一股精纯至极的、带着路朝辞独有气息的灵力,从玉佩中渗透出来,顺着她的指尖,钻入她的经脉。
夜星晚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股灵力,与九转还神丹的霸道不同,它温和,纯粹,却带着一种更深层次的、不容抗拒的压制力。它像一层薄薄的冰膜,瞬间覆盖了她那刚刚苏醒不久的魔元根基,将其彻底封存、冻结。
她感觉自己体内,最后一点属于魔尊的力量,也彻底沉寂了下去。
她面无表情地接过玉佩,将其握在掌心,那冰凉的触感,却像是烙铁一般滚烫。
“多谢……师尊。”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嗯。”路朝辞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了手。
他看着她紧紧攥着玉佩、指节都有些泛白的模样,自动将其解读为:她内心其实是感动的,只是不善于表达。
“回去吧。”他挥了挥手,“好好休养。”
夜星晚如蒙大赦,行了一礼,便一刻也不想多留,转身快步离开了天枢殿。
看着那抹纤弱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路朝辞在原地站了许久。
他想起她方才那双倔强而警惕的眼睛,想起她被迫收下玉佩时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中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愉悦。
或许,对于这样一只浑身是刺的小兽,唯有用这种强硬而温柔的方式,才能让她慢慢习惯自己的靠近。
……
夜星晚几乎是逃回了清晖院。
一关上院门,她便再也抑制不住,抬手将那枚清心玉,狠狠地砸向了墙角。
然而,玉佩在即将撞上墙壁的瞬间,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又轻飘飘地飞了回来,悬停在她的面前,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无能狂怒。
这是路朝辞的法器,自然有灵力护体。
夜星晚胸口剧烈起伏,一股从未有过的憋屈与怒火,直冲天灵盖。
她死死地盯着那枚玉佩,眼中寒光迸射。
片刻之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把抓住玉佩,回到屋中,布下数重禁制。
她盘膝而坐,将玉佩放在身前。
她不信邪。
仙魔不两立,这是亘古不变的至理。路朝辞这枚充满了至纯灵力的法器,与她的魔气,必然是水火不容。
只要她用魔气去冲击,定能将其污秽,甚至损毁。
虽然她此刻的力量被压制到了极点,但要挤出一丝本命魔气,还是能做到的。
她深吸一口气,神魂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从那被层层封印的魔元根基深处,牵引出了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精纯无比的本源魔气。
她控制着这缕魔气,缓缓地,探向了那枚清心玉。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一场剧烈的能量冲撞,甚至准备好了被反噬的可能。
然而,当那缕漆黑如墨的魔气,真正触碰到清心玉的瞬间——
预想中的爆炸与排斥,并未发生。
那枚通体莹白的玉佩,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像是干涸的海绵遇到了水滴。玉佩中央的净化符文,骤然亮起一抹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幽光。
紧接着,夜星晚感觉到,自己探出的那缕魔气,竟与玉佩内部的某种能量,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跨越了仙魔界限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