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年少犹借银枪逞风流(1/2)
副歌一次次来临,一次比一次暴烈。台下人早已沸反盈天。手臂的丛林刺破黑暗,随着节奏劈砍。没有合唱,只有万千喉咙里发出的、被音浪挤压变形的呐喊。那是一种共谋,用声波凿开一个时空隧道,通往歌词里的千秋关山,也通向他们各自胸中块垒。
极沉、极缓的鼓,闷雷般滚过胸腔,震得人心头发颤。随即,一缕琵琶音,冰泉冷涩,幽咽着探出来,像雪亮的刀锋,在月下缓缓抽出鞘。二胡跟着潜入,呜咽着,是塞外永不止息的风。几种声音绞着,缠着,铺开一片荒凉旷远的边关夜色。然后,一切声响蓦地收住,空落落的,只剩一个心跳的间歇。
【我曾长安走马, 十街任斗酒。
惊梦照烽火, 今宵试新鍪。
倘若魂断沙场, 不见失地收。
谁共谁不朽, 金戈亦染锈。】
贝斯手牛东方俯身,脊椎弯成一张拉满的弓,低音音浪像沉重的马蹄,从地板漫上来,碾过脚踝。吉他手苏晚鱼在独奏,手指在弦上飞掠,那不是弹拨,是刀锋在月光下翻舞,啸出尖锐的、金属的烈风。
间奏里,契纳嘎的键盘模拟出的古埙声盘旋而上,那声音苍凉如大漠孤烟,却又被暴躁的鼓点死死拖拽着,坠入现代钢铁的洪流。
【天命轻狂, 应似孤鸿游。
向人世间尽一腹鬼谋。
纵意而歌, 玉怀斟北斗。
河山万里愿与君同守。】
余音在胸腔里回荡,嗡嗡作响,像饮尽烈酒后,烧穿脏腑的那条火线,滚烫,疼痛,且酣畅淋漓。灯光全灭,黑暗如潮水涌回,瞬间吞没了那个曾短暂存在的、金戈铁马又醉意盎然的江湖。
当最后一段疾如暴雨的旋律袭来,鼓、吉他、琵琶、二胡所有乐器再无隔阂,汇成一股摧枯拉朽的洪流。陈如华上前一步,几乎踏在舞台边缘,将麦克风拉近。让所有人都已经预测到了,陈如华会在歌曲的最高点,嘶吼。
可陈如华的嗓音突然出现了变化。
“戏腔!又是戏腔!鱼舟老师开创的戏腔。”
“鱼舟老师,在摇滚加京剧的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一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没有预兆,没有试探,声音拔地而起,却不是直着往上冲,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弧度,像抛向苍穹的弧刃,清亮,又沉着金石之重。那不是唱,是倾泻,是泼洒,是把千秋烽烟都浸在了这一碗喉头的滚烫里。
【我自关山点酒 ,千秋皆入喉。
更有沸雪酌与风云某。
我是千里故人, 青山应白首。
年少犹借银枪逞风流。
我自关山点酒, 千秋皆入喉。
更有沸雪酌与风云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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