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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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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门那场冗长又带着荒诞插曲的“听雨轩”会议,总算在张日山沉稳的“后续细节由各当家自行接洽”的总结词中落下帷幕。走出那间被厚重地毯和昂贵雪茄味包裹的会议厅,外面午后的阳光带着一股解放般的暖意兜头浇下,驱散了骨头缝里积攒的冷气。胖子第一个扯松了勒得他喘不过气的领带,长长吁了口气:“我的姥姥!可算完了!胖爷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开这种会了!脑浆子都熬干了,就记住鲍鱼酥味儿不错!”

我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残留的睡意和会场里的低气压混合成一种黏腻的疲惫感。看着身边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发呆的闷油瓶,再看看不远处正被几个老家伙围着、从容应对的小花,还有角落里那个独自离开、背影依旧紧绷僵硬的黎簇……一股强烈的念头涌了上来。

“胖子,小哥,”我扯了扯闷油瓶的袖子,又看向正对着光可鉴人的电梯门整理自己几根倔强头发的胖子,“咱们不回雨村了,直接去杭州吧?”

胖子整理头发的动作一顿,小眼睛瞪圆了:“杭州?现在?看爸妈和二叔?”

“嗯。”我点点头,心里那点疲惫被另一种更复杂、更沉甸甸的情绪取代,“出来这么久,该回去看看了。正好奶奶也在杭州,二叔肯定得念叨接班人的事儿……” 我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瞟向黎簇消失的电梯方向,“黎簇那小子……虽然刺头,但本事是有的。吴家这摊子,交给他,总比烂在我手里强。跟二叔说一声,让他看着办,是自己带还是丢给小花调教都行。”

想到可能因此摆脱二叔的催婚紧箍咒,心里竟生出一丝不合时宜的轻松。

胖子咂咂嘴,胖脸上露出理解的神色:“也是,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啊呸!是浪子总得回家门!是该回去给二老磕个头了。行!听你的!小哥,没意见吧?”

闷油瓶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淡淡地落在我脸上,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他对于去哪里,似乎永远只有一个标准——吴邪在哪儿。

我们三刚走到新月饭店那气派得能跑马的大堂,还没来得及商量怎么去机场,小花的声音就从后面传了过来,清冽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无邪。”

回头,看见他正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一个拿着平板、神色恭敬的助理。他脸上那副掌控全局的从容面具似乎卸下了一些,眉宇间带着点风尘仆仆的痕迹,显然是刚从那群老狐狸的包围中脱身。

“这就走?”他走到我们面前,目光扫过我们手里简单的行李,最后落在我脸上,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清晰地映着我的影子,带着一丝询问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嗯,直接去杭州。”我解释道,“出来太久了,回去看看爸妈和二叔。”

小花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仿佛在确认什么,随即转向旁边的助理,语速快而清晰:“联系陈文,让他把车开到门口。要快。” 助理立刻低头操作平板。

“不用麻烦了小花!”我赶紧摆手,“我们打个车去机场就行,方便!”

小花像是没听见我的拒绝,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不容置疑的笑意:“不麻烦。正好顺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票也不用订了,我让人安排。” 说着,他朝助理递了个眼色。助理立刻会意,对着平板又是一阵快速操作。

“这……” 我还想推辞,胖子已经乐呵呵地接过了话茬:“哎哟!还得是咱解大老板!够意思!够排面!那胖爷我就不客气了!” 他搓着手,一脸“资本主义羊毛不薅白不薅”的兴奋。

小花没理会胖子,只是看着我,眼神专注:“头等舱,安静些。你…路上好好休息。”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头等舱?!” 我眼睛瞬间亮了。从雨村出来这一路,不是挤火车就是蹭小花的豪车,还没体验过头等舱呢!小花不愧是金主中的金主!这待遇!巨大的惊喜和感激瞬间冲昏了我的头脑,什么推辞什么客气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小花!你真是我好兄弟!” 我脑子一热,激动得忘乎所以,一个箭步上前,张开手臂就给了他一记结结实实的熊抱!手臂用力地环住他穿着昂贵定制西装的腰身,甚至还嫌不够表达感激之情,侧过头,在他那白皙光滑、带着淡淡雪松冷香的脸颊上,响亮地“啵”地亲了一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小花的身体瞬间僵硬!像一块被投入冰水的烙铁,从温热骤然变得冰冷而坚硬。他原本虚虚搭在我后背、带着点安抚意味的手,也猛地僵在了半空,指尖微微蜷缩。一股极其细微、却如同电流般的震颤,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了过来。他微微偏过头,那双总是深不见底、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桃花眼,此刻清晰地映着我近在咫尺的脸,瞳孔深处像是投入了石子的深潭,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错愕、震惊,随即是如同烟花炸开般猝不及防、难以抑制的狂喜!那光芒亮得惊人,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的冷静自持。

但这光芒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快得如同幻觉。下一秒,那狂喜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被一种更深沉、更熟悉的情绪取代——一丝了然的苦涩和巨大的失落。他的眼神迅速暗沉下去,如同被乌云遮蔽的星辰,唇角那抹尚未完全绽放的笑意也凝固了,最终化为一个极其细微、带着点自嘲意味的弧度。他极其克制地、几乎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半步,轻轻挣开了我的怀抱,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僵硬从未发生。

“行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温和,甚至带着点兄长的无奈,抬手极其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被我抱皱的西装前襟,指尖划过刚才被我亲过的脸颊位置时,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放下,“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车到了,走吧。” 他侧身,示意我们看向门口那辆缓缓停稳、光可鉴人的黑色宾利慕尚。

我完全没注意到他眼神里那瞬息万变的复杂风暴,还沉浸在头等舱的喜悦和对小花慷慨的感激中,乐呵呵地应着:“好好好!谢谢小花哥哥!胖子!小哥!快走快走!” 我一手拽住旁边一直沉默、气压似乎有点低的闷油瓶的胳膊,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想去拉胖子,兴冲冲地就朝门口那辆象征着资本主义奢华的车子奔去。

胖子被我拽得一个趔趄,小眼睛滴溜溜地在我和小花之间转了一圈,又瞟了一眼旁边被拽着胳膊、脸色似乎比平时更冷三分的闷油瓶,胖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着“我懂了”和“天真你完了”的复杂表情,砸吧着嘴,最终啥也没说,屁颠屁颠跟了上来。

小花站在原地,看着我们三个挤进宾利的后座,车门关上。车窗是深色的隐私玻璃,隔绝了内外的视线。他脸上的温和笑容一点点淡去,最终消失无踪。他抬手,指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重和落寞,轻轻拂过刚才被我亲过的脸颊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那短暂一触的柔软触感。他望着车子驶离的方向,直到那黑色的车影汇入车流,再也看不见。初秋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仿佛照不进那双深邃的眼眸,只留下一地清冷孤寂的影子。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无邪……你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懂呢?”

车子平稳地驶向机场。车内空间宽敞奢华,冷气开得很足,弥漫着真皮座椅和车载香氛的清冽气息。胖子一上车就摸出藏在西装内袋里的最后半块鲍鱼酥,美滋滋地啃了起来,发出满足的吧唧声。

我靠坐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兴奋劲儿还没完全过去,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杭州之行的“作战计划”。二叔那张不怒自威的脸,爸妈担忧又心疼的眼神,还有奶奶慈祥却洞悉一切的目光……像三座大山压在心头,刚被头等舱冲散的紧张感又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胖子,”我捅了捅旁边专心致志啃点心的胖子,“你说,我回去该怎么跟二叔他们交代?那十年…还有那些事儿…” 我压低声音,眼神瞟向坐在另一侧、靠着车窗闭目养神的闷油瓶。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散发的气压似乎比平时更低,像一块散发着寒气的冰。车窗外的光影在他冷峻的侧脸上飞快地掠过,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条。尤其是我刚才激动之下亲小花那一幕之后,他好像更沉默了?瓶盖都盖得死死的。我又琢磨不透这位祖宗的心思了。算了,那十年他都不在,什么都不清楚,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

“啧!”胖子被我打断美食享受,不满地白了我一眼,三两口把剩下的酥皮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有啥难的!天真,听胖爷给你分析!”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人生导师的姿态,挺直腰板,唾沫星子开始横飞。

“首先!战略上要藐视敌人!二叔他老人家,看着凶,那是对外人!对你,那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就记住一点,你是他亲侄子!打断骨头连着筋!他还能真吃了你不成?” 胖子拍着胸脯,一脸笃定。

“其次!战术上要重视敌人!该认怂时别含糊!一进门,甭管三七二十一,先噗通跪下!声泪俱下!痛述革命家史!就说你这些年在外头,那是风餐露宿,朝不保夕,时时刻刻想念二叔的教诲,想念咱杭州的西湖醋鱼东坡肉!那叫一个悔不当初,肝肠寸断!二叔心一软,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我嘴角抽搐,心里想着我的事二叔有哪件不清楚吗,但还是说了句:“……然后呢?”

“然后?” 胖子小眼睛一瞪,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然后重点来了!要突出成果!淡化过程!懂不懂?甭管中间经历了啥,咱现在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还带回了小哥这么个…呃…镇宅之宝!” 他偷瞄了一眼闷油瓶,对方毫无反应。“重点强调你为老吴家找到了优秀的革命接班人!黎簇那小子,虽然脾气臭点,但本事是真有!二叔一听后继有人,心里那点气啊,保管消了大半!”

“最后!” 胖子竖起一根胖手指,表情神秘,“杀手锏!奶奶!把老太太搬出来!老人家最疼孙子!你在奶奶跟前多撒撒娇,陪她老人家多唠唠嗑,说说好听的。奶奶一发话,二叔他敢不听?借他十个胆子!到时候啊,保管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欢迎咱天真同志荣归故里!”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我听得额角青筋直跳。这都什么跟什么?声泪俱下?噗通跪下?还撒娇?胖子这馊主意,听起来怎么这么不靠谱呢?

“胖子,”我打断他唾沫横飞的“战略部署”,一脸嫌弃,“你说的最多适用我爸妈,但能不能给点建设性的意见?比如…具体说什么?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建设性?” 胖子一脸茫然,随即理直气壮,“胖爷我刚才说的还不够建设性?句句都是金玉良言!肺腑之言!字字珠玑!重点突出,层次分明!天真同志,你这是典型的战术素养不足,领会不到胖爷我战略思想的精髓啊!” 他痛心疾首地摇头晃脑,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

我:“……” 跟这死胖子商量,纯属浪费时间!指望他出主意,不如指望小哥突然开口给我写个发言稿!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决定自力更生。身体往后一靠,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打腹稿。爸妈那边,就说这些年在外做生意,虽然辛苦,但也算小有成就,认识了很多朋友,现在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定居了,生活安稳。至于那些惊心动魄、刀光剑影、生死一线的经历……能模糊就模糊,能省略就省略。重点突出“平安”和“安稳”。二叔那边,重点汇报“接班人”问题。梨簇的能力是实打实的,把吴家交给他,总比后继无人强。态度要诚恳,姿态要放低,但立场要坚定。奶奶……嗯,就陪她老人家多说说话,哄她开心就好。

脑子里一条条捋着,从最初的紧张混乱,到后来思路渐渐清晰。那些盘踞在心头、沉甸甸的担忧和恐惧,似乎在反复的自我梳理中,被一点点拆解、归位。窗外的城市风景飞速倒退,引擎发出平稳的嗡鸣。当车子稳稳停在机场出发层时,我竟然奇异地感觉到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面对的,总归要面对。反正……二叔总不会真把我怎么样。最多骂几句,挨两下?嗯,就这么办。

凭着小花助理发来的电子登机牌和头等舱的身份,我们仨畅通无阻地进入了VIp休息室。巨大的落地窗外,跑道上飞机起起落落。休息室里人不多,环境安静雅致,柔软的沙发,免费的精致茶点饮料,空气中弥漫着舒缓的轻音乐。

胖子一进来就直奔自助餐台,两眼放光地开始扫荡。闷油瓶则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背脊挺直,安静地看着窗外起降的钢铁巨鸟,侧脸线条依旧冷硬,但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似乎缓和了一些。

我没什么胃口,端了杯热茶,在闷油瓶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看着窗外一架巨大的波音777腾空而起,引擎的轰鸣隔着厚厚的玻璃隐隐传来。脑子里那些想好的应对之策,又过了一遍。确认无误。心情彻底平静下来。紧绷的神经一放松,之前会议和旅途积累的疲惫便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

我打了个哈欠,身体陷进柔软得像云朵的沙发里。头等舱的沙发真是舒服啊……小花真够意思……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视野里的飞机、跑道、窗外的蓝天白云,都渐渐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引擎的嗡鸣仿佛变成了最有效的白噪音……

“无邪。”

一个低沉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我猛地惊醒,睁开眼。是闷油瓶。他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就站在我面前,微微俯身看着我。窗外明亮的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轮廓。

“登机了。” 他言简意赅,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啊?哦!好!” 我赶紧揉揉眼睛,驱散残留的睡意,一骨碌爬起来。旁边的胖子也抹着嘴,意犹未尽地从餐台边挪开。

拿上简单的行李,跟着指示牌走向登机口。走过长长的廊桥,踏入宽敞明亮的头等舱舱门。果然和想象中一样奢华舒适,座位宽大得像单人沙发,空乘笑容甜美,服务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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