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深渊之侧（1/2）
我沉沉地睡着，像是坠入了一片没有边际的深海。那些撕裂我神经的尖锐画面，那些让我头痛欲裂的陌生记忆，此刻都暂时被厚重的黑暗包裹，沉淀在意识的最深处。我不知道，在我阖上双眼的这一刻，一场决定我命运的滔天风暴，正在暗火基地的总控室里，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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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磷枭将我轻柔地安置在床上，为我掖好被角，指尖在触碰到我脸颊时，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他凝视着我苍白的睡颜许久，那双颠倒众生的桃花眼里，翻涌着他自己也无法辨明的情绪心疼，恐惧，以及一丝被背叛的刺痛。最终，他收回目光，眼底的温情被瞬间冻结成冰。他转身离开房间的动作没有一丝声响，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即将崩塌的悬崖边缘。
总控室的自动门无声地滑开，一股冰冷的，混杂着金属与臭氧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巨大的环形屏幕墙上，无数个监控画面正无声地闪烁着，像上千只洞悉一切却又毫无感情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个基地的每一个角落。萧何早已等候在那里，他挺直地站着，神情严肃，仿佛一座等待审判的雕像。
夜磷枭踏入这片蓝白色的冷光之中，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几乎能让空气凝结。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此刻毫无温度，看向萧何的眼神，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成碎片。
说吧，全部。他没有走近，只是双手撑在了冰凉的金属控制台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白色。他身后，那些闪烁的监控画面，正如同他此刻混乱，撕裂，闪烁不定的内心。
关于她的过去，你还查到了什么?
萧何没有迟疑，他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电子档案，调出在主屏幕上。那张我在陌生实验室里的背影照片，再一次被放大，刺目地悬挂在两人之间。
老大，刚刚给你看的照片，确实是大嫂之前做的。她和我们说的过去也并没有骗我们，只不过……她隐瞒了这部分内容。萧何的声音冷静而克制，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精准的子弹，射向夜磷枭早已紧绷的神经。
夜磷枭猛地站直身体，一把从萧何手中夺过那份实体资料备份，纸张在他指间发出哗哗的脆响。他快速地翻阅着，越看，脸色便愈发阴沉，那双桃花眼的眼尾，此刻只剩下锐利和危险的弧度。
所以，她是个双面间谍?他的动作戛然而止，手指死死地捏着纸张的边缘，几乎要将其捏碎。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死死地锁住萧何，还是说，她现在依然是?
一声巨响，那份承载着我过往的资料被他重重地摔在控制台上。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痛苦，那个实验室，还在找她吗?
萧何沉声回答，继续陈述着那些冰冷的事实，她之前确实是在京大上学，后来也确实是因为实验失误导致京大实验室爆炸而被开除，但那时，她只有十五岁!
十五岁……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夜磷枭的心脏上。他所有的怒火，怀疑，在这一瞬间，都被一种更尖锐，更密不透风的疼痛所取代。他仿佛能看到一个瘦弱的少女，被迫站在冰冷的实验台前，面对着那些足以毁灭一切的化学试剂。
她被开除以后，就进入了这个组织的实验室制作化学武器，五年时间……萧何的声音在空旷的总控室里回荡，后来她也是阴差阳错，在我们的任务现场幸存，被老三带回来，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事......
五年……从十五岁到二十岁，一个女孩最美好的年华，竟然是在那样的地方度过。夜磷枭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带着血腥的痛楚。他猛地背过身去，不让萧何看到他此刻几乎失控的表情。监控屏幕上，我房间的画面被他调到了正中央，他看着我安静恬然的睡颜，眼神复杂得像一片蕴藏着风暴的深海。
继续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的我，那个会因为他笨拙的礼物而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那个会在噩梦中紧紧抓住他衣角的女孩，怎么可能和化学武器间谍这些词语联系在一起?
他们为什么会让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参与这种研究?还有，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的任务现场，是巧合吗?
她是化学天才，被盯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萧何冷静地分析道，至于她为什么出现在任务现场，我也不能确定。是巧合，还是……在为那个组织做事。
不能确定?夜磷枭的拳头瞬间紧握，指节发出的脆响。他猛地转过身，那双桃花眼此刻像淬了毒的刀，直直射向萧何，眼中的寒意似乎要将整个总控室凝结成冰窟，那你继续查!还有，那个实验室，给我摸清楚他们的底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理智与情感在他体内进行着一场惨烈的厮杀。如果璃璃真的还和他们有联系……
不，不可能。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她第一次为他处理伤口时笨拙又认真的模样，她在他怀里哭泣时毫无保留的依赖，她在他身下绽放时迷离又信任的眼神……这一切，怎么可能是假的?
想到这里，他心中那份偏执的笃定又压过了翻涌的怀疑。他的语气略微缓和，却透着一股九死无悔的绝望狠劲。
萧何，你跟我来。他说着，便朝总控室的内部隔间走去。
萧何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老大，如果大嫂真的是间谍……
夜磷枭的脚步猛地一顿，宽阔的背影瞬间变得僵硬如铁。他没有回头，但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森然寒气，却让萧何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我说了，不可能。他的声音低沉得让人发颤，像是在说服萧何，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狂潮，然后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冷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线条，也照亮了他眼中那抹病态到极致的偏执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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