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面具之下(1/2)
他灼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那句低沉的问话像一枚楔子,钉入我故作平静的心湖,激起圈圈涟漪。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夜磷枭只觉得眼前的人身上散发的气息,那感觉是如此熟悉。那只扣在我肩膀上的手,力道沉稳而充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能感觉到他修长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要探入我的骨骼,试图从这具陌生的躯壳下,挖出他熟悉的灵魂。
我强压下心头的狂跳,让声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胆怯与陌生,故意压低了声线:老大,我只是个新来的……
为了让这场戏更逼真,我侧过头,避开他几乎要贴上面具的脸庞,补充道:老大,二当家刚刚说要新人集训,我先走了……
集训?呵呵,把面具摘下来!夜磷枭微微眯起那双颠倒众生的桃花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指尖微微收紧,声音低沉而磁性,像大提琴的弦在我耳边震颤。
他温热的气息带着独属于他的,清冽又危险的味道,让我忍不住微微一颤。他将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声音压得更低,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又透着致命的危险:我看你,可不像是普通新人。
我戴着面具,他看不见我此刻的表情,却能从我僵直的身体和微微紊乱的呼吸中,捕捉到蛛丝马迹。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细细打量着我,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我心中暗暗叫苦,这个男人,敏锐得可怕。
沉默在走廊里发酵,空气都变得粘稠。终于,他缓缓松开了手,那份压迫感骤然消失,我却觉得肩膀一轻,竟有些不舍。他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恢复了那副慵懒而疏离的姿态,语气冰冷得像淬了寒冰:算了,你去吧。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去集训吧,我会留意你的。
我不敢再多停留,在面具下朝他微微颔首,便转身快步离去。身后那道目光如影随形,几乎要将我的后背灼穿。集训场上,教官的吼声和新人们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我却有些心不在焉。不远处,方怡和那个叫明玉的女孩又在为夜磷枭争吵,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我的耳朵。
她们谈论着他最近的沉默寡言,谈论着他对那个与我相似的明玉偶尔流露出的关切,也谈论着他那份人尽皆知的,对的痴情。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又酸又涩,却又泛起一丝隐秘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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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层的办公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训练场尽收眼底。夜磷枭站在窗前,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目光却并未聚焦在任何一个挥洒汗水的身影上,而是落在了那个戴着银色面具,身形纤细却透着一股倔强的新人身上。
他微微皱眉,心中的疑惑如藤蔓般疯长,缠绕着他的理智。太像了,不只是身形,更是那种感觉,那种让他心脏无端悸动的熟悉感。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迷惘:那个新人,到底什么来历?
叩叩。
萧何推门而入,便看到夜磷枭专注得近乎失神的模样。他顺着夜磷枭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特殊的新人。萧何微微一愣,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老大,怎么一直盯着那个新人?萧何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夜磷枭收回目光,那双桃花眼里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深沉与冰冷。他转身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已然坚定:“我总觉得,她很不简单。”
他看着萧何,语气严肃得不容置喙:你去查查她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萧何点头应下,转身离去。他知道,自从沈璃后,夜磷枭就像一具行走的空壳,任何一丝与她相似的影子,都能在他死寂的心湖里投下巨石。这个新人,恐怕要不得安宁了。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夜磷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在走廊上,他扣住她肩膀的画面。她的颤抖,她刻意压低的声线,她看似慌乱却并未失措的眼神……一切的一切,都在他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不管你是谁,他睁开眼,目光灼灼,仿佛能穿透层层墙壁,看到那个正在集训的身影,都别想在我眼皮子底下,隐瞒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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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结束,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食堂。大概是缘分,我恰好坐在了方怡和明玉的邻桌。她们的争吵已经平息,此刻正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夜磷枭。
你别说,老大虽然看着冷,但真是又帅又痴情,对他那个亡妻念念不忘,这种男人太绝了。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他妻子长什么样,能让他这么惦记。
我默默地戳着餐盘里的米饭,听着她们的话,心中五味杂陈。正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一个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我头顶响起。
真巧。
我猛地抬头,夜磷枭正端着餐盘,在我对面的位置缓缓坐下。他那双桃花眼有意无意地打量着我,仿佛要从我面具的缝隙里窥探我的灵魂。
他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目光转向瞬间噤声的方怡和明玉,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听说你们在聊我?
两个女孩顿时红了脸,羞涩地低下头去。夜磷枭却没再理会她们,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那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新人,你呢,对我有什么看法?
他的问题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向我。我微微皱眉,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用最平淡的语气回答:我,没什么看法。
我不想再与他纠缠下去,怕自己会忍不住露馅。我放下筷子,站起身:老大,你慢慢吃,我吃完了,先走了……
吃这么少,怎么行。
我刚转身,手臂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拉住。那动作很轻,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夜磷枭不知何时已经追了上来,他转到我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声音低沉而温柔,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大型犬:就这么怕我?还是说,你有什么心事?
他微微弯腰,与戴着面具的我平视,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我,似乎想从我故作镇定的眼神中探寻真相。我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几乎要溃不成军。
他轻轻叹了口气,终是松开了我的手臂。罢了,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他直起身,双手插回裤兜,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但记得要按时吃饭,别饿着自己。
我落荒而逃。
夜幕降临,基地的喧嚣渐渐沉寂。我心中烦闷,独自一人走上天台,想吹吹冷风。天台还是老样子,只是他当初为我种下的那些花,如今都已枯萎,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夜风中萧瑟地摇摆。
而他,就站在栏杆旁。高大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我走近了才看清,他手里正摩挲着一块白色的布料那是我曾经为他包扎伤口时用过的手帕。
我的心,像是被狠狠地刺了一下,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来。原来,在我去的这些日子里,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守着这点念想,独自咀嚼着痛苦。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中成形。我整理好脸上的面具,确定他看不出任何端倪,然后装作不经意地走过去,脚下一个踉跄,手恰好撞上了他的手臂。
那方被他视若珍宝的手帕,从他指间滑落,被天台的疾风卷起,像一只断了线的白色蝴蝶,飘飘摇摇地飞向了无边的黑夜,再也抓不到了。
呀,老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用惊慌的语气道歉,随即又补上了一句,不过那个破手帕应该也没什么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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