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柳曲文（2/2）

通道入口已经被兔耳族的工匠修整过了。

原本破地者一号硬钻出来的粗糙孔洞，现在铺了一层平整的石板路，两侧还嵌了几颗发光蘑菇当照明。

叶一舟顺着通道往下走，草鞋底子在石板上拍出细碎的响声。两侧壁面泛着温润的琥珀光泽，空气里弥漫着浓稠的土系灵气，吸进去鼻腔都是沉甸甸的。

走到最底部，那片水晶花园映入眼帘。

半透明的花卉在微光中摇曳，冷蓝色的荧光一层层洇开来。

花园正中，那棵被灵液浇灌后重获新生的小树苗，已经长到了一人多高。

枝叶翠绿，树干上的纹路一圈套一圈，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朴味道。

叶一舟走到树苗跟前，站定。

挠了挠头。

该怎么打招呼来着？

他跟人打交道的经验倒是不缺，但跟树打交道……

这是头一遭。

好像不是头一遭，柳青青不也是一棵树？

啊不对……要不先作个揖？

还是抱拳？拱手？敲敲树干说“有人在家吗”？

他正纠结着，一道苍老的声音已经灌进了脑海。

“小伙子，谢谢你了。”

叶一舟的脊背挺了一下。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什么灵力波动。

就是突然间脑子里多了一个声音，干净、清晰，还带着一种奇怪的安心感。

“我叫柳曲文，青杨三叶卫。你有什么事吗？”

青杨三叶卫。

又是一个没听过的名号。

叶一舟的嘴巴动了两下。

又是什么专有名词……

先搁一边。

“前辈，叫我叶一舟就行。”

他从系统背包里取出那颗琥珀色的种子，动作比平时慢了三倍。

两根手指捏着，轻轻搁在掌心里。

“我这儿有个东西，想请您看看。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种子被他托在掌心，半透明的壳体内部，那些微型的光点正缓慢地做着无规则运动。两颗光点撞在一起，弹开，再撞，再弹。

叶一舟等着回应。

柳曲文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但叶一舟感受到了另一种回应。

更直接，更剧烈。

树苗的枝叶在颤抖。

起初只是叶尖微不可察的振动，他差点以为是通道里的穿堂风。

但振动在蔓延，从叶尖到叶面，从叶面到枝条，从枝条到主干。

整棵树都在抖。

根须在土层

叶一舟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你这东西……”

柳曲文的声音变了。

“从哪来的？”

四个字被咬得很重。

叶一舟据实回答：“具体来源我也说不太清楚。但它是由……”

他想了想，找了个万能的措辞。

“乱七八糟的东西，融合出来的。”

沉默。

叶一舟原本以为最多三五息，对方就会给个判断。但一息过去了，十息过去了，三十息过去了。

树苗的颤抖停了。

花园里安静得只剩下水晶花瓣相互碰触的细微声响。

叶一舟等得脖子都酸了。

他换了个脚站着，药糊蹭在草鞋里面，又痒又疼。

“柳前辈……”

柳曲文的声音回来了。

语调重新归于平静。

“要不是老夫有点见识，就要被你小子骗了。”

叶一舟的心往下沉了半截。

传说级种子落在一个聚气境菜农手里，本来就不合理……

“这种子，是假的。”

叶一舟的嘴角扯了一下。

果然。

系统自己都写了“拙劣”俩字，人家活了三千年的老前辈一眼就看穿了，合情合理。

他正准备把种子收回来，嘴里已经在组织措辞。

什么“我就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之类的——

“但也足以培养出改变世界的植株了。”

叶一舟正要开口的嘴，卡在了半张的状态。

舌头顶着上颚，嘴唇维持着一个“我”字的口型，僵了。

“……前辈您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