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边关风与朝堂云(2/2)
萧玉镜愣了一下,才把这个几乎快要被她抛到脑后名字从记忆角落里扒拉出来。
“哦,对,他之前被派去北境历练了。”
沈孤月,她朱阙台曾经的首席幕宾,容颜与年少时的谢玄有七分相似,却拥有着截然不同气质的存在。他是她当年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捡回来的。那时他还是个半大少年,浑身是血,眼神却像孤狼一样凶狠又脆弱。她后来才知道,他竟是当年因“勾结外敌”罪名被满门抄斩的定南侯府唯一幸存的世子。
许是相似的“遗孤”身份让她产生了些许同病相怜之感,又或许只是看他顺眼,她把他带回了公主府,给了他安身立命之所。他则用绝对的忠诚和沉默的守护回报她。直到她与谢玄的关系因为江南之行和宫道冲突变得微妙复杂,他主动请缨,远赴边关,将一腔难以言说的情愫埋在了黄沙之下。
“这么快就立功回来了?”
萧玉镜有点意外,
“看来这小子在战场上混得不错嘛。”
她心里盘算着,沈孤月回来也好,毕竟是自己的心腹,朱阙台的情报网和部分暗中的力量一直由他和墨渊共同打理,他回来了,她也多个得力帮手。而且,面对谢玄那块越来越难啃的硬骨头和太后那边可能存在的暗流,她确实需要更多可靠的人手。
“他什么时候到达京城?”
“公主,是三天后。”
“吩咐下去,沈将军凯旋,本宫理应设宴为他接风洗尘。”
萧玉镜对锦书吩咐道,
“就定在三日后吧,不必太张扬,就在府里,请些他相熟的同僚和朱阙台的几位核心便可。”
“是,殿下。”
沈孤月回来的消息,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京城荡开了一圈涟漪。这位凭借军功迅速崛起的年轻将领,因其神秘的身世和与长公主府千丝万缕的联系,引来了不少关注。
然而,还没等萧玉镜好好筹划一下给沈孤月接风的事宜,另一道旨意就先一步到了公主府——太后举办赏花宴,特邀华阳长公主入宫一叙。
“太后娘娘?”萧玉镜接到那描金绘凤的帖子,指尖在上面轻轻敲了敲,眉毛挑得老高。“这位名义上的母后,平日里对本宫这‘名声不佳’的嫡长公主,多是面子上的情分,维持着不冷不热的态度,像这般主动且特意下帖邀请,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鸿门宴?” 这是萧玉镜的第一反应。她捏着帖子,在花厅里踱了两步。“还是看本宫最近太消停,谢玄那边又暂时啃不动,想给本宫找点新乐子?”
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开始飘落的银杏叶。太后的意图不明,但直觉告诉她,这场赏花宴恐怕没那么简单。联想到谢玄那段沉重的记忆和誓言,再想到太后与先帝元后(她生母)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关系……
“难道……太后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关于本宫和谢玄在宫道上的冲突?还是……她也察觉到了谢玄身上有什么让她不安的东西?”萧玉镜的思维开始发散。太后对权力的掌控欲极强,任何可能威胁到皇室稳定(或者说威胁到她自身地位)的因素,都会引起她的警惕。谢玄作为帝师,地位超然,又深得小皇帝信任,如果他真的背负着什么与皇室相关的秘密誓言,很难说会不会引起太后的猜忌。
“啧,麻烦。”萧玉镜揉了揉眉心。她只是想谈个恋爱(虽然目前是单方面攻坚),怎么感觉一不小心就要卷入朝堂风云和上一代的恩怨情仇里了?
不过,她萧玉镜也不是怕事的人。去探探风声也好,正好也看看太后对谢玄,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而且,说不定能在宴会上“偶遇”谢玄呢?虽然他出席这种纯娱乐性质场合的概率堪比铁树开花。
“锦书,更衣。”萧玉镜将帖子往桌上一放,做出了决定“本宫倒要去看看,太后娘娘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陈年旧瓜。”
她精心挑选了一套鹅黄色宫装,既衬秋色,又不失长公主的雍容气度,妆容清淡却恰到好处地突出了她明艳的五官。看着镜中依旧光彩照人的自己,萧玉镜满意地点点头。
“谢玄啊谢玄,你看不见本宫的好,自然有人看得见。”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比如……那位似乎对你很‘关心’的太后娘娘。”
或许,她可以借着这次赏花宴,好好观察一下太后对谢玄的真实态度。如果太后真的对谢玄有所忌惮,那她是不是可以……稍微利用一下这点,来撬动谢玄那紧闭的心扉呢?比如,让他意识到,他们或许……站在同一阵线上?
这个念头让萧玉镜的心情瞬间由阴转晴。挑战升级了,但游戏的趣味性似乎也大大增加了呢!
她带着一脸“本宫只是来吃吃喝喝看看花顺便观察一下敌情”的淡定表情,登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萧玉镜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为即将到来的“赏花宴”,以及宴会上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做着预案。
边关的烽火暂熄,沈孤月即将归来;而朝堂之下,太后举办的这场看似风花雪月的宴会,又不知会掀起怎样的暗涌。萧玉镜感觉,自己这看似奢靡悠闲的长公主生活,正在朝着一个越来越刺激、也越来越危险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不过,谁让她是萧玉镜呢?越是波澜壮阔,她才越觉得……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