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夺权(1/2)
苏黎世证券交易所的玻璃幕墙在清晨六点的微光中泛着冷蓝色的光泽。交易大厅尚未开放,但三楼的多功能会议厅已经灯火通明。长条形的橡木会议桌旁,二十七个座位虚位以待,每个座位前都摆放着名牌、矿泉水、平板电脑和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投票按钮。
林微光站在会议厅外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班霍夫大街一点点苏醒。清洁车缓慢驶过,洒水器在石板路上画出潮湿的弧线。早班电车叮当作响,载着第一批上班族驶向金融区深处。一切都如此正常,仿佛昨晚湖心的枪战、水下的实验室、硬盘里那些颠覆认知的真相,都只是她过度活跃的想象。
但她小腹的紧绷感是真实的——那是紧张引起的宫缩,孩子在抗议。她把手掌贴在隆起的肚皮上,低声说:“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
身后的门开了。陆北辰走进来,换掉了昨晚被湖水浸透的衣物,穿着一套合身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锐利如初。
“股东们陆续到了。”他低声说,“来了十九个,剩下的八个派了代理。张佑明还没出现,但他的助理已经在前台登记。”
“女伯爵那边呢?”
“庄园的监视显示,她半小时前乘车离开,方向确实是歌剧院。”陆北辰看了眼手表,“慈善晚宴后的私人酒会至少要持续到凌晨两点。我们至少有八小时窗口期。”
八小时。从发起临时股东大会到投票结束,法定最短时限就是八小时。这是她和苏蔓、雅各布、“回声”连续奋战十六个小时设计出的闪电战——利用瑞士公司法第697条:当公司出现“重大资产异常转移风险”时,持股5%以上的股东可紧急召集股东大会,且会议可在24小时内举行。
触发条件是他们昨天凌晨从“镜像号”游艇服务器里挖出的转账记录:过去三个月,张佑明通过七个离岸空壳公司,将星耀传媒账上总计5.2亿欧元资金分批转出,名义是“影视项目预付金”,但收款方最终都指向同一个账户——冯·艾森伯格家族基金会的某个子账户。
“苏蔓准备好了吗?”林微光问。
陆北辰点头。“她在法兰克福的服务器已经就位,‘回声’提供的攻击程序已经植入星耀传媒的全球网络。一旦投票开始,所有股东的手机、平板、甚至智能手表都会收到一份‘惊喜礼包’——张佑明过去五年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偷税证据、还有他和女伯爵的加密通讯片段。”
“他会反击。”
“一定会。”陆北辰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小型注射器,“这是高浓度b族维生素和微量镇静剂,能缓解宫缩,保持清醒。注射后效果持续六小时,但之后可能会有反弹性疲劳。”
林微光挽起袖子。针尖刺入皮肤的刺痛感让她清醒了几分。“暖暖呢?”
“雅各布带她去伯尔尼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安全屋。苏蔓安排了四个前‘守夜人’成员保护,都是她信得过的人。”陆北辰收起注射器,“现在,你需要集中精神。记住,今天你不是一个逃亡的孕妇,也不是回声序列携带者,你是林素心的女儿,是星耀传媒持股15%的第二大股东,是来拯救这家公司的人。”
林微光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身上的藏青色孕妇西装——这是雅各布妻子留下的另一套衣服,剪裁精良,虽然有些年头,但依然得体。她将长发盘成简洁的发髻,涂上淡色口红,最后检查了手袋里的东西:股权证明文件、母亲遗嘱公证副本、还有一支伪装成口红的录音笔。
“走吧。”她说。
会议厅的门被推开时,所有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十九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有好奇、有审视、有轻蔑、也有几道隐藏的担忧。林微光认出了其中几张脸:香港实业家陈启明,持股8%,曾是她母亲的朋友;德国风投基金代表施密特女士,持股5%,以精明冷酷着称;还有几位来自亚洲和欧洲的机构投资者代表,都是金融新闻里的常客。
她径直走向主位左侧的第一个座位——那是第二大股东的固定席位。名牌上已经换成了她的名字:林微光。而主位的名牌依然是:张佑明,董事会主席兼cEo。
“各位早上好。”林微光坐下,声音平静,“感谢大家在紧急情况下出席。我想大家都已经收到会议议程,我们今天只有一个议题:罢免现任董事会主席张佑明先生,并选举新的董事会。”
陈启明第一个开口,他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林小姐,你提供的‘资产转移证据’我们已经看过。但张主席的解释是,这些是正常的项目投资,只是财务处理上有些……不合规。罢免主席是大事,需要更充分的理由。”
“更充分的理由,陈先生指的是什么?”林微光看着他,“是指他私下将公司资金转移到与冯·艾森伯格家族有关的账户?还是指他利用公司资源进行非法基因研究?或者,是指他试图将我未成年的女儿作为‘实验样本’控制?”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施密特女士推了推眼镜:“林小姐,你最后一项指控非常严重。有证据吗?”
“有。”林微光打开平板电脑,投影到会议厅的大屏幕上。画面是暖暖在橡树庄园游戏室的照片,时间是三天前,右上角有庄园监控系统的时间戳。下一张是张佑明与女伯爵在苏黎世歌剧院包厢的合影,两人举杯微笑。再下一张是星耀传媒内部文件截图,“新文艺复兴计划”的预算明细中,有一项名为“特殊样本监护费”,金额200万欧元,付款对象是“冯·艾森伯格基金会儿童研究中心”。
“这些能说明什么?”一个秃顶的荷兰股东皱眉,“也许是张主席的个人慈善行为?”
“慈善行为需要从公司账上走吗?需要用‘特殊样本’这样的词汇吗?”林微光切换下一张图——这是“回声”从维斯塔公司服务器里挖出的文件片段,标题是“星耀传媒-冯·艾森伯格合作备忘录”,日期是一年前。条款第七条规定:“星耀传媒负责在全球范围内筛选具有‘特殊感知天赋’的个体,并提供给冯·艾森伯格基金会进行研究。基金会支付相应费用,并分享研究成果的商业转化收益。”
会议室陷入死寂。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张佑明走进来,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跟着两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还有一个林微光认识的女人——她的前公关总监,李薇。张佑明穿着那套标志性的暗红色丝绒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林微光见过无数次的、亲切又略带歉意的笑容。
“抱歉各位,堵车来晚了。”他走到主位坐下,仿佛林微光根本不存在,“微光也来了?身体还好吗?听说你最近……经历了很多。”
“托张总的福,还活着。”林微光直视他。
张佑明的笑容淡了一分,但很快恢复。“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关于微光提出的罢免提案,我想先做几点说明。”
他示意李薇分发文件。那是一份厚厚的报告,封面印着“独立第三方财务审计结果”。林微光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数字,核心结论是:所谓的“资金异常转移”是合法合规的项目投资,相关合同齐全,只是“部分文件归档延迟导致误会”。
“至于这些照片和文件……”张佑明叹了口气,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微光,我知道你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怀孕、失踪、还有那些关于基因实验的妄想……作为你的前经纪人和朋友,我很心疼。但你不能因为这些个人问题,就来破坏公司的正常运营,污蔑一个为公司奋斗了十几年的人。”
“妄想?”林微光笑了,“张总,你昨晚在‘镜像号’游艇上说的那些话,也是我的妄想吗?”
张佑明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他很快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昨晚我一直在家休息,有监控可以证明。”
“那就巧了。”林微光从手袋里取出那支口红,按下隐蔽的按钮。会议厅的音响里传出清晰的对话录音:
张佑明的声音:“……这比什么娱乐圈、房地产都大得多。谁掌握了回声序列,谁就掌握了下一代人类……”
林微光的声音:“你想用它做什么?”
张佑明:“很多事。比如,筛选出最有天赋的孩子,培养成超级明星、科学家、运动员。比如,为富人提供定制后代的‘基因设计’服务……”
录音在这里被切断。林微光关掉设备:“需要我播放完整版吗?或者,让各位听听你是怎么描述‘把回声序列变成商品’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几个股东开始交头接耳,陈启明的脸色阴沉下来,施密特女士则开始快速在平板电脑上记录什么。
张佑明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鼓掌。
“精彩。”他说,“AI语音合成技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微光,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找来的团队,但伪造这种录音是违法的。”
“是不是伪造,技术鉴定一下就知道了。”林微光说。
“可以。”张佑明点头,“但鉴定需要时间。而今天,我们需要做出对公司最有利的决定。”他站起来,环视全场,“各位,星耀传媒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扩张期。我们刚刚拿下了北美流媒体平台的三部大制作,与冯·艾森伯格基金会的合作也将为我们打开欧洲高端市场。这时候罢免主席,会导致所有项目停摆,股价暴跌,损失的是在座每个人的利益。”
他走到林微光身后,手搭在她的椅背上,动作亲昵,但声音冰冷:“微光,我知道你因为个人原因对公司有怨气。这样,我私人补偿你五千万欧元,你撤回提案,安心养胎。等孩子出生后,如果你想回公司,副董事长的位置随时为你留着。怎么样?”
这是公开的贿赂,也是威胁。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看林微光如何回应。
她慢慢站起来,转身面对张佑明。两人的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古龙水味,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消毒水气息。
“张佑明,”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你从我十八岁签下经纪约开始,就在算计我。你发现我对情绪、台词、甚至微表情有过人的模仿能力,以为那是‘天赋’,其实那是回声序列的副作用。你把我当成稀有动物培养,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记录我的生理数据,偷偷取样我的头发、唾液,甚至在我生病住院时偷取我的血液样本。这些,我都从维克多·兰格的服务器里找到了记录。”
张佑明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你和我父亲顾临渊合作,用我母亲的卵子和我父亲的精子创造了暖暖——我的妹妹,你却一直骗我说她是我的女儿。你把她当成更完美的样本,当成你通往财富和权力的钥匙。”林微光向前一步,“现在,你还想用钱让我闭嘴?”
“你在胡说什么……”张佑明后退。
“我没有胡说。”林微光提高声音,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在座的各位股东,如果你们现在打开手机,应该已经收到了一份邮件。里面是张佑明过去五年所有非法交易的完整证据链,包括但不限于:洗钱、商业间谍、偷税漏税、行贿官员,以及——非法人体实验。”
几乎同时,会议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手机提示音。股东们纷纷低头查看,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施密特女士第一个站起来:“张先生,我需要解释。邮件里说你通过星耀传媒在柬埔寨的孤儿院项目,非法采集了超过两百名儿童的基因样本,并出售给不明机构。这是真的吗?”
“还有这个,”陈启明脸色铁青,“你以公司名义在香港成立的‘天赋教育基金’,实际上是为冯·艾森伯格家族筛选‘回声序列携带者’的掩护?我孙子去年被这个基金选中去瑞士‘夏令营’,是不是也被……”
会议室炸开了锅。质问声、怒斥声、拍桌声混成一片。张佑明的两个保镖想上前控制局面,但被陆北辰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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