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冰凝星火（1/2）
控制室内，山魈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将全部心神都灌注在引导和汇聚那星星点点的光尘之上。冰魄罡气混合着初成的“荒冰之力”，被他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极其精细的方式操控着，化作无形的、柔和的“引线”和“容器”，小心翼翼地捕捉着空气中每一缕飘散的银蓝色与淡金色光尘，将其牵引向控制台中央。
这个过程看似平静，实则凶险异常。那些光尘并非无主的能量，而是“星火焚寂”净化之后，残存的、蕴含着灰烬意志碎片、净化规则碎片以及古老契约力量的混合物。性质复杂且极不稳定，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二次能量冲突，甚至将这一点点脆弱的平衡彻底摧毁。
山魈额头的汗水刚渗出，就在极寒中凝成冰珠滚落。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过度消耗的罡气和心神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双臂微微颤抖。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控制台上正在发生的变化，不敢有丝毫松懈。
在他的努力下，越来越多的光尘汇聚而来，在“霜痕之契”戒指和那点银蓝色灰烬周围，形成了一个逐渐浓郁的、缓缓旋转的、如同微型星云般的光晕球体。光晕球体内部，银蓝与淡金色泽交织流转，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脆弱得仿佛一触即溃。
而戒指和灰烬，就在这光晕球体的核心，悄然发生着变化。
布满裂痕的戒指，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木，极其缓慢地吸收着光晕中属于“霜痕”契约的那部分清冽力量。最细微的几道裂痕边缘，那微弱的自我修复迹象似乎……真的在极其缓慢地弥合？虽然速度慢得令人绝望，但这无疑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更重要的是，山魈感觉到，戒指与那点灰烬之间，似乎重新建立起了一种比之前更加紧密、更加……本质的联系。仿佛戒指不再是单纯的“信物”或“容器”，而渐渐成为了那点灰烬在这世间的某种“锚点”或“依托”。而那点灰烬，也不再是孤零零的、随时会消散的能量残渣，而是在戒指和周围光晕的共同作用下，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凝滞感。仿佛时间在那渺小的一点上，被放缓了，甚至……有了一丝丝凝固的趋势？
山魈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好是坏。但他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必须坚持下去，尽可能多地汇聚这些光尘，尽可能长久地维持这个状态。这或许是保存灰烬最后存在痕迹的唯一方法。
另一边，倒金字塔平台上，墨渊小队正面临着更加直接和危险的挑战。
平台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地面刻印的那个禁锢阵法，虽然核心符文已被净化之火灼烧得模糊不清，但残留的能量依旧如同跗骨之蛆，通过数条嵌入平台的、半透明的暗红色能量导管，与下方净化池底部的某个源头相连，持续地抽取着微弱但顽强的污秽能量，试图重新侵蚀玄臻周身的金色光罩，并将那点微弱的金光彻底拉入阵法核心，吞噬殆尽。
玄臻盘坐在阵法中心，双目紧闭，仿佛一尊毫无生机的金身雕塑。只有身前那块悬浮的、布满裂纹的星轨盘碎片，还在极其缓慢地汲取着空气中飘来的淡金光尘，维持着那层薄如蝉翼、却异常坚韧的金色光罩。光罩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禁锢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不断尝试突破，又被光罩和碎片的力量一次次逼退，形成一种危险的僵持。
“找到能量导管的源头接口了！”疤脸在一处平台边缘的凹陷处喊道，那里有几根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导管从平台下方延伸上来，没入地面，接口处有复杂的能量锁扣结构，“但这玩意儿看着就邪门，直接破坏会不会引发反噬或者爆炸？”
夜枭则蹲在另一侧，用短弩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地面上几处尚未完全黯淡的符文节点，眉头紧锁：“阵法节点相互勾连，牵一发而动全身。强行破坏一处，可能让整个残余阵法瞬间过载，把玄臻大人和他这块碎片一起炸上天。”
石皮守在平台通往栈道的入口，警惕地注视着下方看似平静却深不可测的净化池水，以及远处遗迹幽暗的角落。他能感觉到，池水深处和遗迹阴影中，似乎还潜伏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注视感”，虽然暂时没有动静，但绝非安全。
墨渊站在玄臻身前，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他的目光扫过阵法纹路、能量导管、玄臻的状态，以及那块至关重要的星轨盘碎片。时间紧迫，玄臻的抵抗显然在持续消耗着碎片和他自身最后的力量，僵持下去，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不能硬来。”墨渊沉声道，眼中闪过决断，“夜枭说的对，阵法残余能量虽然不强，但结构依旧完整，强行破坏风险太大。关键在于切断能量供应。”他看向疤脸发现的导管接口，“那些导管，是连接下方能量源的‘血管’。如果能找到办法，在不引发剧烈能量反冲的情况下，暂时‘冻结’或‘堵塞’这些‘血管’，让阵法失去能量供应，它自然会逐渐失效。”
“冻结？”疤脸眼睛一亮，“用冰？可我们的力量……”
“用这个。”墨渊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由天工临时赶制的、封装着银蓝色液体的水晶管——正是之前天工给灰烬的“寒玉髓”精华浓缩液！“灰烬大人之前用过，配合她的力量可以稳定能量乱流。这玩意儿本质是极度纯净的冰寒能量结晶，对污秽能量有天然的压制和‘惰化’效果。如果我们能把它精准地注入导管接口……”
“理论上可行！”夜枭立刻接口，“但需要非常精准的控制，确保精华液只作用于导管内部，而不泄露到平台其他能量结构，否则可能引发连锁反应。而且，我们谁有那种精细的控制力？”他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栈道另一端，控制室的方向。那里，有擅长精细能量操控的……山魈？不，山魈的力量更偏向狂暴。
墨渊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自己重伤未愈，真气控制力大打折扣；疤脸、夜枭、石皮更擅长战斗而非精细能量操作。难道要冒险回去叫山魈？时间不等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警戒的石皮忽然低声道：“池水……有变化！”
众人心中一凛，立刻看向平台下方的净化池。只见原本相对平静的池水表面，开始泛起一圈圈细微的、不规则的涟漪。涟漪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池底深处……缓缓上浮？不是怪物，而是一种……光？
那是几点极其微弱的、带着淡淡星火气息和冰蓝契约光泽的银蓝色光点！它们如同沉睡在池底的萤火虫，被某种力量唤醒，正脱离池水，缓缓向着平台，确切地说，是向着平台上玄臻身前那块星轨盘碎片的方向飘来！
这些光点，与控制室内山魈汇聚的那些光尘同源！是更早之前就沉淀在池底、未被完全净化的灰烬力量残留？还是灰烬最后消散时，有部分力量散落到了这里？
不管原因如何，这些光点的出现，让墨渊脑中灵光一闪！
“快！夜枭，准备‘寒玉髓’精华！疤脸，准备好破坏接口的工具！石皮，继续警戒！”墨渊语速极快地下令，同时，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他走到玄臻身前，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没有去触碰玄臻或碎片，而是将自己的手掌，轻轻虚按在了那块悬浮的、布满裂纹的星轨盘碎片上方约一寸处。然后，他开始尝试运转自己体内所剩无几的真气，不是去冲击或做什么，而是极力模拟、共鸣玄臻真元中那种独特的、与星轨碎片紧密相连的波动频率！
这是极其冒险的行为。他的真气性质与玄臻并不完全相同，强行共鸣可能引发碎片的不稳定，甚至反噬。但他记得，玄臻曾教过他一些关于星轨碎片共鸣的基础法门，用于在紧急情况下互相识别或传递简单信息。此刻，他只能赌一把，赌这块碎片还保留着最基本的识别机制，赌他和玄臻之间多年并肩作战培养出的、超越真气属性的那一丝默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墨渊额头冷汗涔涔，脸色更加苍白。他感到自己的真气如同细弱的溪流，在试图沟通一片浩瀚却濒临枯竭的星海，艰难而渺小。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
嗡……
那块悬浮的星轨盘碎片，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表面一道最细微的裂纹处，闪烁起一丝微弱的、与墨渊真气频率隐隐呼应的光芒！
与此同时，从池底飘上来的那几点银蓝色光点，仿佛受到了碎片的吸引，加速飘来，轻盈地落在了碎片表面，如同露珠渗入干涸的土地，瞬间消失不见。
碎片的光芒，似乎……明亮了那么极其细微的一丝！虽然依旧黯淡，却多了一分“活性”！
紧接着，碎片传递出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意念波动，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类似“引导”和“许可”的感觉，指向平台边缘那几根暗红色的能量导管接口！
它在指引墨渊，如何配合它自己的力量，去处理那些导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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