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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网迷城:设计院的年终风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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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务部的小周,他上个月也辞职了。”赵敏顿了顿,“还有,那个埋管资料,陈工不是不能做,是他不愿意做。他说了,院里不把奖金问题解决,核心资料就慢慢出,反正急的是甲方和院领导。”

王磊感到一阵寒意。这种非暴力不合作,比直接冲突更可怕。它正在无声地瓦解这个曾经辉煌的设计院。

周五下午,张建国被院长叫到办公室。院长李宏伟是位六十岁的老电力人,即将退休,此刻面色凝重。

“建国,你们部门怎么回事?滨海新区的业主刚才直接打电话给我,说再看不到埋管资料,就要按合同索赔了!四个月,一套埋管资料出不来,传出去我们院还怎么接项目?”

张建国沉默片刻,决定不再遮掩:“李院,资料出不来,是因为人心散了。年终奖的事,大家意见很大。我们部门今年完成了多少项目您清楚,可同志们拿到手的,还不如去年。”

李宏伟皱眉:“院里困难,大家要理解。市场不好,竞争激烈……”

“可同志们看到的是,”张建国打断他,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行政楼又装修了,领导层换了新车,院里还投资了跟主业毫不相干的文旅项目。这些钱从哪里来?从我们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图纸里来。”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张建国没想到自己会如此直白,李宏伟则被下属的顶撞惊住了。

良久,李宏伟长叹一声:“建国,有些事情你不了解。院里是有难处……也罢,你先回去,奖金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张建国知道这不过是拖延的说辞。他回到部门时,发现气氛异常。平时下班前半小时就开始收拾东西的人们,此刻都坐在工位上,没人离开。

“张主任,”王磊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这是我们几个老同志整理的近三年部门项目经济分析。数据显示,如果院里能合理分配,我们的年终奖至少可以增加30%,而不需要院里额外拿出一分钱。”

接着,陈工也站了起来:“滨海新区的埋管资料,其实我已经做完了,包括应对现场偏差的三种预案。但我需要院里一个承诺:兑现应有的报酬,停止不合理的垫资要求。”

一个接一个,工程师们站了起来。没有激烈的言辞,只有平静的陈述和确凿的数据。这是一场精心准备的非暴力展示,是知识分子特有的抗争方式。

张建国看着这些朝夕相处的同事,突然眼眶发热。他接过U盘,坚定地说:“这次,我一定把大家的声音带上去。”

周末的办公大楼空空荡荡,但20楼的院长办公室灯火通明。李宏伟戴着老花镜,仔细查看U盘里的数据。图表清晰,数据详实,直指管理层的决策失误和分配不公。

他想起自己刚参加工作时,也是在一线画图,理解那种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的感受。这些年,他是不是离图纸太远,离权力太近了?

周一早晨,一份紧急通知发到设计院所有中层以上干部:下午召开全院经营管理反思会。

会上,李宏伟出人意料地首先做了自我检讨:“……这些数据让我汗颜。我们管理层离一线太远了,忘记了设计院的根基是每一位画图的工程师。我决定,从院领导开始,降薪20%,用于补发设计部门的年终奖差额。同时成立项目管理改革小组,王磊工程师,请你担任副组长。”

会场一片哗然。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面:“那个埋管资料,陈工已经完成,并且考虑了现场各种可能性。这才是我们设计院应有的专业水准!我提议,恢复设计部门对项目资金的合理支配权,院里只做监管,不再截留。”

变革的序幕意外地拉开了。王磊和陈工被推到了改革的前台,开始参与制定新的项目管理和分配制度。年终奖的差额在一周内补发到位,虽然金额不算巨大,但象征意义非凡——一线工程师的声音被听到了。

消极怠工的情绪开始消解,但并未完全消失。信任的重建需要时间。埋管资料在压了四个月后,终于在第五个月的第一天提交了,而且质量远超甲方预期。

然而,离职的传言并未停息。刘洋最终还是递交了辞呈,去了一家外资工程公司。临走前,他对王磊说:“磊哥,我相信院里会变好,但我等不起了。孩子要上学,老人要看病,我需要更稳定的收入。”

王磊没有挽留,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傍晚,王磊站在办公大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城市渐次亮起的灯火。每一盏灯背后,都有一张他们设计的电网图纸。这座大楼里的困惑、挣扎与希望,就如同这座城市的光明与阴影,永远交织在一起。

改革刚刚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但至少在这个冬天,xx电力设计院的工程师们重新找回了自己的专业尊严和发声的勇气。电网依然要运行,图纸依然要绘制,而生活与抗争,也将在每一根线条、每一个数据中继续下去。

窗外,城市电网无声地输送着能量,如同这栋大楼里跳动不息的专业之心,在迷茫与希望之间,寻找着新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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