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同盟的友谊(1/2)
六月初三。
听竹轩内,药香氤氲,却不再显得沉闷压抑。清晨的阳光透过糊着浅碧色窗纱的雕花木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温暖柔和的光斑。院外竹林沙沙,鸟鸣清脆,衬得室内愈发静谧安宁。
苏轻语披着一件柔软的月白色细棉长衫,靠坐在窗边一张铺了厚厚软垫的贵妃榻上。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昨日刚醒时的死寂,已多了几分生气。左胸的伤口被妥善包扎固定,虽然动作稍大仍会牵扯疼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麻痹感和寒意已经消退大半,只剩下伤口本身火辣辣的痛楚和失血后的虚弱。赵太医清晨诊脉后,捻着胡须露出了几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道是“毒已拔除八九,气血虽亏,然根基未损,静养旬日,当可无碍”。
性命之忧解除,精神便随之松弛下来。只是身体依旧困在这方寸之间,动弹不得,时间便显得格外漫长。
“小姐,李小姐来了!” 云雀的声音带着欢快,从外间传来。
话音刚落,门帘一掀,李知音像一阵带着花香的轻风卷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绣小簇迎春花的襦裙,梳着活泼的双环髻,发间簪着两朵新鲜的茉莉,整个人看起来明亮又清爽,仿佛将外头初夏的阳光都带了进来。
她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靛蓝色缠枝莲纹的食盒,一进门,那双大眼睛就急切地落在苏轻语身上,上下打量,见苏轻语虽然苍白虚弱,但眼神清明,还能坐起,顿时长长舒了口气,眼圈却不由自主地又红了。
“轻语!” 她把食盒往旁边小几上一放,几步冲到榻前,想抱又不敢抱,手足无措地停在半步之外,声音带着哽咽,“你可吓死我了!我昨天就想来,我爹死活不让,说不能添乱……我一晚上都没睡好!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伤口还流血吗?毒真的都清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又急又快,满满的都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苏轻语心里暖融融的,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坐下,微笑道:“好多了,真的。毒差不多清了,就是伤口疼,身子没力气。你看,我都能坐着和你说话了。”
李知音在她榻前的绣墩上坐下,仔细端详她的脸色,又轻轻碰了碰她露在袖外、依旧有些冰凉的手,这才稍稍放心,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都怪我!那天要是我不拉着你说那么久铺子的事,你早点从王府出来,或许就……” 她显然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胡说。” 苏轻语轻轻握住她的手,打断她的自责,“对方处心积虑,选在雨夜,布置周密,岂是因你我聊几句天就能改变的?真要怪,也该怪那些丧心病狂的杀手和他们背后的人。你能来看我,陪我说话,我不知道多高兴。”
李知音抹了抹眼泪,用力点头:“对!怪那些杀千刀的坏蛋!王爷正在全城搜捕呢,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想起带来的食盒,忙转身打开,“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我家小厨房最拿手的红枣桂圆炖燕窝,最是补气血;还有这个,茯苓山药糕,太医说你能吃些清淡软和的点心了;还有这盅鸡汤,撇了油的,可鲜了……”
她一边献宝似的往外拿,一边絮絮叨叨:“我娘本来也想来看你,但又怕人多扰了你清净,让我带了这些,还说缺什么只管开口,国公府有的,绝不吝啬。我哥也惦记着呢,但他一个大男人不方便进来,让我带话,说他手底下有几个功夫不错的亲兵,等你好了,随你挑两个当护卫……”
苏轻语含笑听着,看着她忙忙碌碌、眉眼生动的样子,只觉得连日来萦绕心头的阴霾和身处陌生环境的不安,都被这真挚温暖的友情驱散了大半。在这个举目无亲的时代,能得李知音这样一位全心全意待她的朋友,何其有幸。
两人正说着话,外间传来周晏温和的请示声:“苏乡君,下官周晏求见。”
“周长史请进。” 苏轻语应道。
周晏走了进来,他今日穿着靛青色的文士衫,面容清癯,眼下有些淡青,显然这几日也未曾好好休息。见到李知音在,他并不意外,先向两人行礼:“见过乡君,见过李小姐。”
“周长史不必多礼。” 苏轻语示意云雀看座。
周晏在稍远些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先关切地落在苏轻语身上:“乡君气色看来好了些,赵太医怎么说?”
“已无大碍,只需静养。有劳周长史挂心。” 苏轻语道,“外面……情况如何了?”
谈到正事,周晏神色一肃,从袖中取出一份简短的文书,却没有立刻递上,而是先口述:“王爷有令,乡君养伤期间,不宜劳神过度,故下官只拣紧要的汇报,细节文书,乡君若有兴趣,稍后再看不迟。”
体贴又周到。苏轻语点头:“有劳。”
“全城搜捕已有眉目。” 周晏低声道,“那日擒获的杀手头领,又吐出几个青云阁在京城的隐秘联络点和一处囤积兵械的小仓库,墨羽统领已带人连夜端掉,抓获余党七人,缴获弩箭、毒药若干。虽未抓到秋水与石峰,但拔除了他们不少爪牙,短期之内,应难再组织起有效刺杀。”
他顿了顿,继续道:“关于朝中内应……目前线索指向安郡王府一名管事,以及刘贵妃宫中一名负责采买的太监,皆有私下与可疑商贾往来、银钱异常的迹象。王爷已着人暗中严密监控,并收集证据,尚未打草惊蛇。”
“安郡王和刘贵妃那边反应如何?” 苏轻语问。这才是关键。
“安郡王称病闭门不出,其门下官员这几日也异常安静。刘贵妃则在宫中向太后哭诉,言王爷借题发挥,搅得京城不宁,恐伤及无辜,有损皇家体面。” 周晏语气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太后昨日召王爷入宫,具体谈了什么不得而知,但王爷出宫后,搜捕力度并未减弱,只是范围更聚焦于南城和几处可疑区域,避免过度扰民。”
苏轻语默默听着,大脑已经开始习惯性地分析这些信息。青云阁受挫但核心未损,仍在潜伏;安郡王和刘贵妃暂时隐忍,但绝不会善罢甘休;太后态度暧昧,施加压力但未强力阻止;秦彦泽顶住压力,继续推进……
“凉州马疫样本的进一步查验,可有进展?” 她换了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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