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王爷的震怒(1/2)
火光驱散了巷道部分的黑暗,却照亮了更触目惊心的景象。
雨水冲刷着地面,将鲜血晕染成大片大片的淡红色,混合着泥污,在坑洼处汇聚。倾覆的马车旁,王府亲兵和黑衣杀手的尸体横陈,兵刃散落。车夫老陈的尸体依旧保持着紧握缰绳的姿态,背上的箭矢已被取下,放在一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雨水的潮湿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毒物的甜腥。
而这一切,在秦彦泽踏入巷道的瞬间,都仿佛化为了模糊的背景。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附,死死钉在了那个倚着墙壁、被墨羽半扶半抱着、几乎被鲜血浸透的纤细身影上。
月白色的衣衫,左肩至胸口的位置,已然被暗红浸透,那颜色在火把跳跃的光芒下,显得如此刺眼,如此……不真实。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微微张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平日里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秦彦泽的脚步,在距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硬生生刹住。
他浑身上下早已被雨水浸透,玄色的常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紧抿的唇线、以及紧握着马鞭(不知何时已经折断)的指关节,不断滴落。他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铁青,仿佛暴风雨前最沉郁的天空。那双总是深邃平静、令人看不透情绪的眸子,此刻却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惊涛骇浪——震惊、暴怒、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不见底的恐慌。
“王、王爷……” 墨羽抬起头,声音嘶哑,带着未能护住人的愧疚和急切,“苏乡君左胸上方中剑,伤口颇深,且剑上有毒!属下已点穴止血,喂服了‘清心护元丹’,但毒素仍在蔓延,是麻痹类剧毒,需立刻施救!” 他肩头的伤也还在渗血,却浑然不顾。
秦彦泽仿佛没听见墨羽的话,他的目光缓缓移向苏轻语垂落在身侧、同样沾满泥污和血渍的右手手臂——那里,一道被剑气划开的伤口皮肉翻卷,虽然不算深,但在那苍白肌肤的映衬下,同样狰狞。
(剑气划伤……淬毒剑伤……马车倾覆……死伤枕藉……)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剐蹭着他的神经。
他缓缓蹲下身,动作有些僵硬。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苏轻语冰凉脸颊的前一刻,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随即又稳如磐石。他探了探她的鼻息,又轻轻翻开她的眼睑看了看瞳孔,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与他周身散发出的骇人低温形成鲜明对比。
“还活着。” 他吐出三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石磨过。
他猛地站起身,转身面向身后黑压压一片、噤若寒蝉的王府亲兵、暗卫以及巡防营官兵。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他铁青的侧脸和那双燃烧着冰焰的眼睛,让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墨羽。” 秦彦泽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冰碴,“你护送苏乡君,用本王的马车,以最快速度回王府。持本王令牌,沿途所有关卡,一律放行,阻者,格杀勿论!到府后,立刻召集赵太医及太医院所有擅解毒、治外伤的太医,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救活她!若她有失……” 他顿了顿,眼底的冰焰几乎要化为实质,“尔等皆不必来见本王。”
“属下领命!” 墨羽咬牙,将昏迷的苏轻语小心抱起。立刻有亲兵上前,脱下干燥的外袍将她裹住,另有人飞快地跑出去准备马车。
秦彦泽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黑衣杀手的尸体,以及受伤被制住、奄奄一息的那个头领(被夜枭擒获),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周晏。” 他唤道。
一直跟在身侧、脸色同样凝重的周晏立刻上前:“下官在。”
“即日起,全城戒严!” 秦彦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违逆的威严,响彻在雨夜巷道中,“封锁所有城门、水陆要道,许进不许出!没有本王手令,便是皇子亲王,也不得放行!”
“是!” 周晏心头一凛,知道王爷这是动了真怒。
“调集王府所有亲兵、暗卫,联合京兆府、巡防营、五城兵马司所有人马!” 秦彦泽继续下令,语速快而清晰,显示出他即使在震怒中,思维依旧缜密冷酷,“以这条街巷为中心,向外辐射,掘地三尺,也要给本王把青云阁的耗子,一只不剩地揪出来!所有可疑人员,全部羁押,严加审讯!凡有抵抗,格杀勿论!”
“另,” 他补充道,目光如刀,“彻查今夜所有当值巡逻的官兵,为何在事发地段出现空档?为何贼人能提前布置障碍、埋伏人手?凡有玩忽职守、或与贼人勾连嫌疑者,一律先下狱,待本王亲自审理!”
“下官明白!” 周晏迅速记下,知道京城今夜注定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秦彦泽最后看了一眼正在被小心翼翼抬上马车的苏轻语,看着她苍白脆弱的容颜,胸中那股几乎要破膛而出的暴戾和杀意再次汹涌翻腾。他强行压下,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坐骑。
“王爷,您……” 周晏看着他要上马,忍不住问。
“本王亲自去会会那位安郡王,还有……宫里那位好贵妃。” 秦彦泽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玄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雨水顺着他冷硬的轮廓滑落。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某种可怕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比怒涛更可怕的深渊。
“青云阁能如此精准设伏,能在京城调动这些人手兵器,若说没有‘内应’,没有某些人的默许甚至支持,本王不信。”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毫无温度的笑意,“他们既然敢伸手,就要有被剁掉爪子的觉悟。”
说完,他一抖缰绳,骏马嘶鸣,带着一队杀气腾腾的亲兵,冲破雨幕,朝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践踏起浑浊的水花,如同他心中肆虐的怒火。
周晏站在原地,看着王爷消失在雨夜中的背影,又回头看看一片狼藉、正在被迅速清理的现场,以及那辆载着昏迷的苏乡君、在重重护卫下飞快驶向王府的马车,长长叹了口气。
今夜过后,这京城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