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满场寂静（2/2）

“夫人过奖了。”苏轻语低着头，声音温婉，“轻语只是偶有所感，胡思乱想，当不得夫人如此盛赞。家父在世时，常教导轻语，读书明理，更要观察世事，方能学以致用。轻语愚钝，未能领会家父学问之万一，只是胡乱揣测，贻笑大方了。”

她这番话，既谦虚地回应了夸奖，又不着痕迹地再次强调了“家学渊源”，将自己超前的知识储备合理归因于已故父亲的教导，完美地解释了“失忆孤女”为何能有如此“独特”见解，听得卫国公夫人连连点头，看向她的目光更加温和。

“不骄不躁，好，很好。”卫国公夫人越看越满意，转头对身旁的安郡王妃等人笑道，“苏翰林有此佳女，泉下有知，也该欣慰了。”

几位贵妇也纷纷笑着附和，看向苏轻语的目光充满了善意和重新评估后的重视。

李知音与有荣焉，跑过来亲热地挽住苏轻语的胳膊，得意地扬起小脸，仿佛被夸奖的是她自己。

而季宗明，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未曾离开过苏轻语。他看着她从容应对刁难，听着她条分缕析的“格物”之论，再到此刻她谦逊得体的回应……他心中的震撼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扩散。

他见过的才女不少，或精于诗词，或工于琴画，或长于女红。她们如同精心修剪的盆景，美则美矣，却总少了几分天然的活力与独特的灵魂。而眼前这位苏小姐，却像是一株偶然落入园中的异卉，她的美不在于符合某种既定标准，而在于那份与众不同的思维方式、那份敢于质疑寻常的勇气，以及那份沉静外表下隐约可见的、深邃而有趣的灵魂。

（此女……当真与众不同。）季宗明心中暗叹，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欣赏、好奇与探究的情绪，在他心底悄然滋生。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子产生了如此浓厚的、想要深入了解的兴趣。

他看着她与李知音站在一起，一个明艳如火，一个清雅如玉，相得益彰。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真心愉悦的笑容。

这场由赵公子挑起、意图让苏轻语出丑的风波，最终以苏轻语的惊艳全场和收获大量好感而告终。

新颖的角度、严密的逻辑令满场寂静，继而引发的小声议论，最终化为了此刻热烈的掌声与赞赏的目光。

苏轻语知道，经此一役，她在这京城贵女圈中，算是真正留下了名字。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寄人篱下的周家表小姐，而是“那个在卫国公府诗会上，以一番奇特的‘格物’之论引得满堂彩的苏轻语”。

诗会继续，但接下来的表演，在苏轻语那番石破天惊的“格物致知”面前，似乎都显得有些索然无味了。许多人还在低声讨论着方才苏轻语的话语，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那个安静坐回李知音身边、神情依旧恬淡的月白身影。